“夠了，”薛風禾呵斥道，“雀丹，你住口。你別忘了，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雀丹又罵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很髒。
“我上輩子欠你們的——給你們治病還要被烤——我這暴脾氣——”雀丹走到薛風禾面前，蹲下來。
他抬起薛風禾的右腳，讓她踩在自己的膝蓋上，雖然嘴上粗魯，動作卻細緻。
雀丹把舊繃帶拆了扔在地上，從藥囊裡摸出一隻銀色的瓷瓶，拔開瓶塞，把藥粉撒在傷口上。藥粉是淡金色的，落在血肉上發出極輕的嘶嘶聲，像雪落進火裡，上完藥，又重新纏上一圈新的繃帶。
“好了。”
雀丹自然地抬起頭。月光從帆布縫隙裡漏進來，正好落在薛風禾臉上。她的睫毛上有一層淡淡的銀輝。
她望著他的眼睛，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淺，像水面上的波紋，蕩一下就沒了。
“謝謝。”她說。
雀丹的手指還停在她腳踝上，沒來得及收回來。她的體溫比他低得多，涼涼的，像深秋的露水。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她吻他的時候，嘴唇也是這個溫度。他的喉嚨動了一下，把她的腳從膝蓋上移下去。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那片被她踩過的衣料，那裡還有一個淺淺的腳印。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狡詐的蘑菇精。
——
一夜相安無事。
翌日清晨，薛風禾把南區地圖，和其他玩家提交的中心區地圖、西區地圖拼接在一起。
“所有人分成西隊。”薛風禾的手指點著地圖，“第一隊，往北面探索，找剩下的月神陣營玩家以及補全地圖。”
“第二隊，往東面探索，同樣尋找剩下的月神陣營玩家，以及補全地圖。”
“第三隊，根據現有地圖蒐集物資，食物、藥品、武器，什麼都行，物資越多越好，如果帶不走，也不要留給敵人。遇到NPC攔截，先禮後兵，重要物資可以設法和NPC進行交易，如果交易不了，就動武。”
“第西隊，跟蹤晝魔陣營的玩家。要查出他們的據點位置，以及行動路線。如果被對方發現，絕對不能讓他們回去報信，殺！”
薛風禾抬頭，目光掃視眾人：“第一隊，拉塔帶隊。”
拉塔從木箱上跳下來。從人群裡點了五個人，都是昨晚打過照面的。
“第二隊，巢穴頭先生帶隊，先生，你可以用影子凝聚成字型和隊員們溝通吧。”
巢穴頭先生聞言有些惶恐，但在觸碰到薛風禾篤定且帶著鼓勵的眼神時，又被賦予了信心。
巢穴頭先生點了點頭。他的影子從腳下延伸出去，在眾人面前的地面上凝成幾個字：可以。字跡歪歪扭扭，像小孩寫的，但每個人都看清了。然後字散了，影子縮回他腳後，安安靜靜的。
“第三隊，我帶。”
季嶼忙道：“老大，我跟你可以嗎？”
薛風禾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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