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師青也醒了，瞳孔還有些渙散，他的手在地上摸了一下，摸到了薛風禾的裙襬，手指在烘乾過的布料上停了一下，便收了回去。
薛風禾把刀緩緩入鞘，柔和笑道：“樹精作怪，已經被我斬了。沒事，你們接著睡。”
於師青仍舊強撐著起身，薛風禾趕緊扶住他：“怎麼了？”
“不是樹精，”於師青因為虛弱，聲音很輕。
見他堅持要起來，薛風禾便只好扶著他朝洞壁走去。
於師青伸手沿著洞壁摸索，走了半圈後，於師青停住腳步，手指點了點洞壁一處地方：“這裡面有東西。”
薛風禾猛地出手，直接把手戳進了木頭裡。樹皮被她的手指撐開，泥土簌簌落下，露出一個窄窄的、黑黢黢的洞口。她的指尖在裡面摸了一下，觸到了一枚冰涼的、圓形的的金屬。
她用手指把它夾出來，舉到眼前。
那是一枚外圓內方的銅錢，一面雕刻著花鳥紋，一面雕刻著細密的紋路，彎彎曲曲的，像蛇，像龍，是華胥神族的龍文。
“巫，姑，”薛風禾念出上面的龍文後，兩人臉上都是驚變，面面相覷。
“大巫祖？”
“大師傅？”
兩人不敢置信的聲音疊在一起。
帝媧和青帝伏羲創立巫教之初，從凡人中挑選了十個稟賦最高的人，將包括八卦在內的諸多神術、醫理、巫法全部傳授給了她們。
這十人，後來在凡間靈山建立了巫學宮，廣納弟子傳授巫術，被稱為十大巫祖。
十巫祖的實力排序為：大巫祖巫姑、二巫祖巫真、三巫祖巫謝、四巫祖巫凡、五巫祖巫禮、六巫祖巫羅、七巫祖巫咸、八巫祖巫即、九巫祖巫彭、十巫祖巫抵。
十大巫祖，都親自教授過風宓也和於師青，是她們的授業恩師。
於師青從薛風禾手裡接過那枚銅錢。他的手指在錢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神情變得十分凝重：“確實是巫教的壓勝錢，這枚是六境法寶，把它打進樹木或動物的體內，就能使其迅速變化成精怪，受巫者驅使。這上面的筆跡，也是大巫祖的筆跡。”
於師青有些虛弱地停頓了一下，接著十分困惑地道：“但大巫祖的壓勝錢怎麼會在這裡，還驅遣精怪攻擊你？你是她們最看重的弟子。”
薛風禾補充道：“之一，你也是她們看重的學生。”
於師青在她認真的目光注視下輕輕點了下頭，問道：“巫偶尋蹤術，還記得嗎？”
薛風禾被他問得一愣。
前世風宓也十七歲就離開了靈山巫學宮，於師青則在學宮繼續修行了九百年。論巫術上的造詣和知識量，她們之間沒有可比性。
她的眼睛往上瞟，認真地想了片刻。想得眉頭都微蹙起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忘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心虛，還有一點理直氣壯的坦誠，“師兄教我。”
不知這句話哪裡觸動了於師青隱蔽性極高的笑點，他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像水面上的漣漪，蕩一下就沒了。墨綠色的眼底溢位一點少見的、柔軟的光：“先準備材料，要桃木、竹米、五色繩、細毛筆和五色顏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