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陰森詭異的美感。
薛風禾道:“你的身體裡很熱鬧啊。”
衛燼偏過頭,戴著幎目的臉龐朝向她,笑盈盈道:“都是我的法身在瞎玩。這就是我的魔相,怎麼樣,很嚇人?”
薛風禾道:“還行吧,算是邪魔裡面比較好看的了。我能看看你的臉嗎?”
說著,薛風禾就伸手去勾他臉上的布。
衛燼拖著邪氣的腔調:“妹子,沒見過死人?”
薛風禾的指尖已經觸到幎目邊緣了,語氣帶著笑意:“沒見過像你這麼好看的死人。”
“你知不知道,男鬼的蓋頭不能亂掀,掀了可就得負責到底。”衛燼慢悠悠道。
“這麼嚴重啊,那我放棄,”薛風禾說著就收手。
“嘖,”衛燼很不爽,一隻陶質手抓住了薛風禾的手腕,“放棄個屁,有本事別慫。給你掀,快掀!你情我願的事,大不了我吃虧一點。”
薛風禾正要掀開他臉上的布,忽然看到車窗外面隔壁車道的車在往後退。
她立即反應過來,收回手命令道:“衛燼,快倒車!”
衛燼雖然疑惑,但他發現前面的車也在朝後退,只能立即掛倒擋。
薛風禾透過車窗觀察外面的環境,不僅車流在倒退,街道上的行人、風向、天空中的飛鳥都在逆著原來的軌跡運動。
衛燼道:“怎麼回事?時光倒流?”
薛風禾沉吟道:“是倒流,也是復原。”
“你看,這個時間陣裡的城市街道太繁華了,路上行人的表情也都很鬆弛,街上隨處可見奶茶店小吃店,不像是資源緊缺的末世,顯然是末日之前的景象。”
“時間陣的搭建者,很可能是截取了末日前的某一段時間線作為基底。我們打傷那些校霸,就是破壞了這條時間線的正常發展,所以九嬰才會立即出來攻擊我們。而被破壞的時間線,也需要倒流回原點進行復原。”
車流倒退的速度越來越快,衛燼盯著後視鏡觀察後方路況,踩下油門跟上節奏。
就在車速逐漸與倒退的時間線同步時,紙糊的前擋風玻璃發出一聲悶響——紙面被什麼東西從中刺穿,裂口邊緣翻卷著細碎的黃紙屑。
一支暗紅色的木箭從外面射進來,釘入衛燼的右肩,將他牢牢釘在紙椅背上,一股淡黑色的煙氣從傷口處緩慢飄散。
薛風禾一眼認出那木頭的質地。帝屋木——驅邪除祟的神木,經常被用來煉製成剋制邪魔的法器。這支箭的靈力純厚,至少是六境級別,和衛燼不相上下,完全可以封住他的行動。
她側頭看向前方,只見遠處的樓頂上站著一個人影,正搭起第二支箭。
趁第二箭還沒射過來,薛風禾側身去拔衛燼肩頭那支箭。
指尖剛碰到箭桿,副駕的車門忽然被一股巨力整扇扯開——一朵碩大的暗紅色牡丹花塞了進來,花瓣層層疊疊像翻湧的裙襬。
不等薛風禾反應,那些花瓣像一張巨口一樣合攏,將她整個人裹了進去,連頭髮絲都沒露在外面。
包裹著她的牡丹花從車門處退出,朝街道側面的方向迅速飄移。
衛燼被釘在座椅上,肩膀的創口被帝屋木壓制著,整個人暫時無法動彈。他轉過臉來,幎目底下那雙粉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團正在遠去的巨型牡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