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庚辰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靜。
畢瑄道：“你們剛才看到教室裡那些老人了吧？其實她們都是我們的戰友，能猜出來她們進這個破陣之前幾歲嗎？”
薛風禾心裡已有答案，倒是衛燼好奇地問：“幾歲？”
畢瑄伸出手比了個三：“最大的也才三十二歲，現在一個個全都看起來像七老八十了，這個時間陣會吸收我們的時間，每多待一天，就會吸收九分之一的時間。”
衛燼沒有問為什麼應庚辰和畢瑄的樣貌沒有變化，原因很簡單，因為她們一個是八境大神，一個是七境大神，分別有八萬年和七萬年壽命，所以即便被奪走了九分之六的時間，她們的樣貌也不顯蒼老。
畢瑄接著道：“之所以這個校園裡沒有人，是因為師傅用射日箭展開結界把這裡保護了起來，但這個方法只能保護我們在這個區域內的清靜，不會被邪魔攻擊。”
“只要時間陣繼續下去，到了第九天，我們的時間依然會被陣法吸收殆盡，老死於此。”
應庚辰接過話道：“至於這究竟是什麼型別的陣，我們口頭上講述不如你們親眼去看來得直觀。阿瑄帶你們去外面轉一圈，你們就明白了。”
薛風禾道：“也好，時間緊迫，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
畢瑄帶著薛、衛穿過一條街道，來到另一座外觀一模一樣的私立高中門前，唯一不同的是，這個校門口的門衛亭裡有門衛。
三人避開門衛的視線，像三道貼著牆根滑過的影子，從側面的圍牆翻入校區，又順著樓體外牆的水管和空調外機無聲地攀上校內最高樓的天台。
從這裡能俯瞰整個校園——操場、教學樓。教學樓燈火通明，每個教室裡都坐滿了學生。
畢瑄走到天台邊緣，伸手指向高二一班，坐在第一排中間的一個男生。
這男孩長得玉潤冰清，五官纖柔乖甜，皮膚白皙細膩，正低著頭專注地寫作業。
她們的視力都特別好，僅憑肉眼就能看清楚千米之外的事物細節。
“你們先記住這個人的臉，”畢瑄道，“他叫王意迦。記完我們就去下一個地方。”
第二個地方，是一個寬闊典雅的音樂廳。
三人從側面的員工通道進去，繞到觀眾席最後一排的角落裡坐下來。
舞臺上的光線集中而柔和，照在中央那架深色的古箏上。王意迦坐在古箏後面，穿著一件橘粉色的立領長衫，衣冠楚楚。
絃聲古拙綺麗，悲宛濃情，感傷而又悠長。
有幾個觀眾在曲子過半的時候開始低頭揉眼角，前排一箇中年女人用手背抵了一下鼻尖，肩膀微微抖動。
最後一個餘音消散的時候，廳裡安靜了兩息，然後掌聲才湧上來，像潮水拍上堤岸。王意迦站起來，朝臺下微微欠身，嘴角帶著一個完美無缺的弧度。
畢瑄靠在座椅靠背上，輕聲解釋：這是二十二歲那年的他，剛剛彈的那首曲子據說是他自創的，叫《哀之弦》，寫完那年拿了三個獎，後來被收錄進音樂學院教材，成了那一代古箏演奏者的必修曲目。他也順理成章成了最年輕的古箏演奏大師，業內評價很高。
第三個地方，是一個燈紅酒綠的夜店。王意迦和一群人簇擁在卡座裡，臉上寫滿了浮華。
王意迦朝對面一個趴在桌沿的男陪酒勾了勾手指，說了一句什麼，那男陪酒便撐著桌沿站起來，膝蓋踩著沙發邊緣，慢吞吞地爬上了桌面。
桌面上的酒瓶和果盤被推到一邊，男陪酒跪在桌面上，彎著腰湊近王意迦舉起的酒杯，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後誇張地咳嗽了兩聲，周圍幾個人跟著笑了起來。
王意迦把剩下的酒倒進自己嘴裡，酒杯隨手擱在男陪酒頭頂，沒掉，又引來一陣起鬨聲。有人拍桌，有人吹口哨，服務生端著新開的酒從旁邊經過，目不斜視，像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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