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金部嘎委會的人走了，楊廠長的笑容才慢慢收斂，一言不發的回到自己辦公室。
改造區，兩個幫廚大喊一聲：“開飯嘍！”
在荒地上幹活的“罪犯”一擁而來，楊衛華看的一臉疑惑。
不就是爛白菜搜窩頭嗎？用得著這麼激動嗎？難道因為飯都吃不上餓壞了不挑食？
“老楊？你…也來了？”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楊衛華側過頭一看，發現原來是老朋友張亮。
“老張？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楊衛華驚訝的問道，他記著一個星期前兩人還一起喝茶商量怎麼應對這次來勢洶洶的新政策呢。
“嗨，有幾天了，我就知道你也會進來，沒想到這麼快。”張亮嘆了口氣說道。
才幾天？楊衛華看著陳亮穿的破衣婁嗖的，這感覺已經進來好幾年了吧，不然幾天能被折騰成這樣？
楊衛華面帶擔憂的問道：“老陳，他們不會還要用刑吧？”
“不會，就是挖地種菜唄，想想老甘，我們能活著已經很好了。”
老甘也是兩人的朋友，一個星期前被郊外的一家工廠抓走活活打死了，家裡人也被送到北邊改造去了，這才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我聽說紅星軋鋼廠的楊主任下手更狠，哪裡好了。”楊衛華一臉不信，相比郊外那家工廠，他覺得楊廠長的手段更狠辣。
主要是太高調了，整個帝都城都知道紅星軋鋼廠的楊鐵剛是絕對的激進派，不是抓這個就是抓那個，大張旗鼓，拉著“罪犯”去街上“晃悠”，還被冶金部等上級部門誇獎了，一些工廠都過來參觀學習這種激進精神呢。
“哎呀，跟你說不清，反正楊廠長還是不錯的，沒有外界傳聞的那麼狠。”張亮搖搖頭，要怎麼說？說軋鋼廠和他們演戲。
他剛進來時也以為自己家完了，吃爛菜葉硬窩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離開，亦或者只能苟活著過完下半輩子。
後來發現不是這樣，爛菜葉硬窩頭確實有，可是自己這些人吃的卻是正常的食物，甚至裡面還有肉絲，就連睡覺都有準備被子枕頭。
環境相對於以前肯定差了很多，就是普通人的生活罷了，相比外面那些被打死打殘的人，他們這些人還算幸福了。
挖地？那玩意兒確實要挖，但沒有要求，就是有人過來巡視參觀的時候自己這些人需要裝的很慘很累很辛苦的樣子。
到這兒，張亮基本明白了，楊廠長的狠是裝給外面的人看的，實則是在保護他們的生命安全。
保住了命一切就皆有可能，所以張亮等“罪犯”心裡不會仇恨楊廠長，反而很感激他。
畢竟他們這樣的家庭堅持不了多久就會被抓走的，被楊廠長抓走，至少不會有危險。
所以，這些被抓進來的人開始供人了，楊衛華其實就是被張亮供出來的，既然楊廠長給他們提供庇護，他們也願意給楊廠長提供政績。
好處在哪呢？一是楊廠長會對他們更好，二是也能護住圈子裡的朋友，美滋滋。
所以說世事難預料，還有這麼主動的人楊廠長也是醉了，這不，每天給改造區的菜里加十斤肉，什麼？錢從哪來？從他們被抄的財產里扣出來的。
老楊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耿直不懂變通的老楊了，他明白正直也是看時間的，這個時間就必須“狠”，起碼外人要覺得他夠狠。
這些都是魏來教的，楊廠長深以為然，事實證明確實沒錯，這種狠被上級誇讚，坐穩軋鋼廠嘎委會主任的位置，這種狠被“罪犯”感激，因為楊廠長保住了他們的性命。
待春風拂過，也沒人會清算楊廠長，因為沒人會怪罪他，一舉兩得。
“真的嗎？我不信！”楊衛華還是一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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