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她上來。”
下一刻,李婉琳被他們反剪雙臂押上堂。她的衣服上滿是泥土和雪,頭髮沾臉上,雙眼通紅,眼眶蓄淚,看起來狼狽不堪。後面的人猛地一推,她跌坐在地。
“婉琳……”江易慌忙上前,可才走了一步卻被身後的人死死按住。
李婉琳看向了他一眼,而後移開目光,怒視姚翰平,咬牙切齒地說:“她和你相處了這麼多年,就算你對她沒有感情,看在她對你做了這麼多事情的份上,也不該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一旁的人開口道:“這女人手上的兩道符將派去的紙人都毀了。無奈之下,我們只能親自動手。但遭到七姨娘的阻攔。”
“那個賤人呢?”
“她抱著我們其中的一個人跳下了懸崖,現在還在找她的蹤跡。”
此時,梅燕香拖住他人,讓李婉琳快走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
李婉琳眼淚奪眶而出,大聲罵道:“你才是賤人!你才是一切壞事的源頭!你強迫她做那麼多壞事,最後連條生路都不給她。你喪盡天良,泯滅人性。人不收你,自會有天收你!”
“好笑!”姚翰平對著她可沒有任何顧忌,“本官給她吃喝,讓她長生不老,哪裡虧待她了。要不是我,她能活到現在,活到能背叛我?我強迫她什麼了?這都是她心甘情願做的。”
“是你騙她的!是你創造了困境,然後又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得到她的崇拜和信任後再利用她!”李婉琳大口喘著氣。她的腹部傳來一陣陣的疼痛,但她的腦子卻很清晰,她冷靜且準確地表達出她此刻所有的想法。
“孩子變成畸形是有原因的。他們母子根本不是妖孽。如果是這樣就是妖孽的話,你們乾隆皇帝還有一位‘佛手公主’呢。那她是不是妖孽?她父親是不是也妖孽?連皇帝都是妖孽,你們這些連清朝遺民都算不上的貨色又是什麼東西!?
你明明知道,但還是硬生生地把她釘死在棺材裡。你讓她長生?可笑。你是為了你自己吧?你想長生,可不敢以身犯險,於是先拿她做實驗。
你是對她好嗎?你是對自己好。還有你們!”
她惡狠狠地瞪著周圍的衙役和身後看熱鬧的百姓,“他對自己親近的人都不留情面,你們就能保證自己不會像梅燕香一樣嗎?你們清醒一點吧,睜開眼睛看清楚你們拜的不是神,是妖!你們所謂的大人就是這裡真正的惡魔!”
話音一落,群情激奮。眾人紛紛叫嚷,甚至還有人往裡扔石頭:
“殺了她!”
“把他們都殺了!”
“汙衊大人是死罪!”
李婉琳觸碰到了他們的逆鱗。他們已然把姚翰平和神畫了等號。他們拜的其他神不會給他們好處,但姚翰平會。作為近百年的既得利益者,他們不會聽李婉琳三言兩語轉變自己想法。
一個個猙獰的面孔被江易看在眼裡,和他記憶中的那些人重合。
他孤身走出法院,被一群記者圍著。他們舉著話筒恨不得能塞到他的嘴裡,質問他是不是在敲詐勒索江氏集團。
他說的話被他們斷章取義,惡意扭曲。他的過往被記者扒出,不明真相的網民跟風在新聞下的評論罵他:窮山惡水出刁民。
他的地址被人找到,每日收到無數他人寄來的壽衣和花圈。他的生活不堪其擾,就連在醫院看病的老道士也沒有幸免。
無奈之下,老道士只能搬回深山中。他沒有醫療器械的輔助,回去兩天後就嚥氣了。
江易知道他是得病死的,但那些外人也脫不了干係。
窮山惡水出刁民……
小鎮窮嗎?大城市窮嗎?可為什麼他沒在那些人身上看到一點所謂的“文明”與“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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