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凌紅當初三令五申,嚴明禁止尹曉涉足華夏控制區域之外,就是害怕她脫離了規制範圍,會如同脫韁的野馬,根本無人能制止她的行為。
在國內,尹曉不會對厲鬼下死手。這倒不是她生性仁慈,而是它們是她完成任務的必要條件。達不到生源指標,凌紅會“找”她的事。
所以除非碰上那些冥頑不靈、偏要以卵擊石、負隅頑抗的厲鬼,否則她會手下留情,將它們帶回學校。
可現在不一樣。這片區域沒有她的學生,她行事再無掣肘,做什麼完全僅憑自己的心情。尤其是她手上那道傷口徹底癒合前,這裡的厲鬼有一隻算一隻,都可以淪為她的“藥品”。
阿水遞去一條手帕,讓尹曉擦掉左手上的黑血,肯懇切道:“校長,商量商量。你要用它們的陰氣彌補自己的傷口也不是不行,但好歹給它們留條生路。
你忘了你上回在東南亞……”
“我被停職了,勾魂部的那幫人能拿我怎麼樣?”尹曉起身,一臉淡定地說:“更何況這個地方被陣法掩蓋,鬼差也看不見。放心。”
“話不能這麼說,你停職只是暫時的。萬一……”
阿水跟在她後面喋喋不休地規勸。至於尹曉有沒有聽得進去她不知道。不過她堅信自己說一百句,只要她能聽進去一句,那也算能達到目的。
尹曉走著走著忽然又停下腳步,納悶道:“老牌發達國家的學校怎麼比陰間的學校還破?”
阿水轉過頭去,發現她們已經走出了草叢。眼前是一大片開闊場地,霧氣到這裡也消散殆盡,完整地顯露出當中的建築物。
而尹曉口中的學校更像是難民營。
四周拉著密集的鐵絲網,正中間是一扇緊閉著的鐵柵欄門。鐵絲網內一共五棟房屋。
南北對立著兩層小樓,東西兩邊是共有三間大平房。清一色用米黃色的磚石砌成,但表面佈滿了斑駁的痕跡。
周圍的地面全是赤裸的土地,坑窪不平,風一吹便塵土飛揚。只有南北走向的主路上,有一條由大小不一的石塊拼成的兩米寬的小道。
裡面隱隱傳來女生清脆的合唱聲,還有兩個小姑娘在門口掃地。
她們身穿黑色裙子,上身套著略顯破舊的黑色毛衣,內裡搭配一件白色襯衫,留著簡單的中分直髮,年紀在十三、四歲。
兩人一高一矮,皮膚都呈現小麥色,鼻樑高且直,黑色眉毛和頭髮又濃又密。
矮個子的女生說了一句嘰裡咕嚕的話,旁邊的高個子臉色驟變,立刻豎起食指“噓”了一聲,警惕地掃向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後,才壓低聲音,用英語說:“在這裡只准說英語。你想受罰不要連累我!?”
矮個子女生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又沒有別人,除非你去告密。”
“不用我告密。克麗絲小姐手眼通天。她能看到和聽到這間學校發生的所有事。她總會知道。你該不想和那個女人一起被關到地下室吧。”
矮個女生瞬間緊張起來,“我當然不想!但是……”她又降低了些聲音,“她們說她被關到地下室和惡魔媾和,出賣了自己的靈魂,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但有人聽見那裡傳來男人的喘息聲。”說完,高個子女生捂著嘴嬉笑。
“真是個婊子。”女生眼裡滿是厭惡,不屑地說:“難怪克麗絲小姐說她是天生賤骨頭。如果哪天體育課讓我碰見她,我一定撕爛她的臉。”
“不如讓一會兒來檢查的專員把她帶走,最好把她絞死在大街上,省得她禍害別人。”
高個子聞言,疲憊地嘆了口氣,“不可能,之前的專員每次來都只是把她單獨叫走訓斥。”
“但克麗絲小姐說新上任的專員鐵面無私。總不會任由這種魔鬼在我們學校。你見過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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