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騷動和暴漲的陰氣間接救了段美蘭一命。她雙腿一軟,渾身像被抽乾了力氣,跪坐在地。所帶的手串也已斷裂,最後一個護身之物也沒了。
在她身後的病床上,珊朵也仍舊沒有回過神。她不知道是先為自己劫後餘生慶幸,還是為這種變動感到恐懼。
段美蘭先前見尹曉闖入二樓的活動室,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不認識尹曉,只是從她的裝扮和說話的語調判斷她應該是華夏地區的人。與尹曉對視的一瞬間,她想都沒想就拿起蓮花燈逃跑,甚至沒管她會不會叫自己留下。
她不喜歡那個女人,她讓她莫名的害怕,更讓她喚醒了內心那份所屬國家自卑感。
然而跑到走廊,段美蘭又逐漸恢復了冷靜,心中懊悔自己應該留下和她打招呼,拿出自己教派的身份來和她進行一場不卑不亢的對話。
但現在什麼都搞砸了。她非但沒從貝蒂身上證明自己的實力,還在華夏人面前丟了臉。她不敢去看直播間的彈幕,更不敢看自己賬號下的評論。剛才那一幕,她一定獲得了很多罵聲。
她一邊想著是否該回去打招呼,一邊又朝來時的樓梯走去。身體比大腦誠實。恐懼讓她主動選擇了離開這裡。
不說那個女人,就是貝蒂也會隨時找上她,而她並不是它的對手。
下樓時,她拿出備用手電筒,瞥了一眼直播裝置。
出乎意料的是,直播間裡罵她的人在少數,多半還是好奇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段美蘭鬆了一口氣,對著螢幕說道:“事情很複雜。那個穿病號服的女人,你們應該見到了。我可以保證它真的是那些神秘的力量。而且它對移民抱有惡意,所以要對我下死手。”
直播間即時彈幕:
“你跳舞那段是之前就準備好的嗎?真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那個女人嚇到我了,妝畫的很逼真。怎麼做到沒有下巴的?”
“那女人都說了什麼?她為什麼憎恨移民?”
“導演組是不是想說種族主義者都是鬼哈哈哈。”
“那女人消失得特效很炫酷哎,比好萊塢做得還真實。”
“它怎麼對你下死手,讓你跳舞嗎?動作我給零分。”
“後面闖進來的到底是誰啊?看起來很厲害。她有沒有直播間,想追她的視角。”
即時彈幕一條條地往外冒,段美蘭有些應接不暇。但她從中抓到了一條資訊——觀眾沒有聽到貝蒂說的話。
於是她詢問觀眾,他們那邊都看到了什麼。
得到的回答總結起來就是:貝蒂出現後,直播間就只能聽見類似塑膠袋被風吹得呼呼響的聲音。一直到段美蘭從活動室逃出來。當中有一大段時間,螢幕畫面都只有段美蘭的臉,沒有其他人。
不過電視上卻有畫面顯示在角落裡有人,只是那個人離段美蘭有一段距離,而且由於畫面過於清晰,反而失去神秘感,恐怖指數大大降低。
觀眾普遍認為這是節目組安排的演員。因為他們長期觀看“靈異”影片的經驗告訴他們,鬼的出現總是模糊的而且在鏡頭前一閃而過,不會久留。越是這麼明晃晃地出現,越“不可能”是真的。
因此,段美蘭在直播間的所有古怪行為在觀眾眼裡只是一齣拙劣的“舞臺劇”。也因為這樣,哪怕她差點窒息而亡,也沒人當真。
彈幕繼續傳送:
“老實說,你是不是有精神病啊?我家親戚發病的時候和你的表現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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