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望著她的背影，只覺一股挫敗感襲來。她的回應並不強烈，這是否說明她並不信任自己，甚至覺得他會是下一個傅筠亭？
他想找她理論，可現在不是說他們私事的時候。他也不會為了逞口舌之快，就把他們來這兒的目的拋之腦後，非要她說出相信自己的話才肯罷休。他捨不得逼迫她，更何況他真這麼做了，尹曉也只會覺得他厭煩。
他重重吐出一口氣，重新整理心情，追著她去外面的大廳。
尹曉他們進來的時候是從窗戶翻進去的。所以直到現在江易才看見大廳的佈局。
諷刺的是這間精神病院一面默許護士虐殺病人，一面又為病人提供著看似周全的生活關懷與豐富的娛樂活動。
大廳的角落立著一臺電視。中間區域並排放著兩排四人活動桌，特意在桌群與牆邊留出寬敞的通道供病人走動。
每張桌面上都零散攤著些物件：撲克牌、彩色積木、蠟筆，還有畫紙。西邊的牆面空出一塊專屬區域，用來展示病人們的畫作。不過由於時間久遠，部分畫紙有些泛黃。
尹曉逐一瀏覽那些繪畫，感覺到江易靠近，也沒有回頭。
別看是出自精神病人之手，有些作品出乎意料的驚豔。但有些就平平無奇，畫風極其幼稚。畫上內容基本都是病人在醫院的日常生活。
最上面一幅畫畫著兩個身穿病服的人。一個體型肥胖，頭戴小熊面具；一個身材消瘦，頭戴小狗面具。兩個人站在一棵樹下，畫的正上方寫著一句英文和。經過江易翻譯，尹曉的得知上面寫的是：我們是好朋友。
聞言，她眉毛上挑，稍有些驚訝，但卻沒說什麼，繼續往下看。
然而，接下來的畫作內容逐漸從溫馨的日常變得詭異離奇。
從第三排開始，每幅畫上都有赤裸的男人。其中一幅畫畫的是一個男人坐在正中間，四個只穿戴著翅膀的女孩圍繞在他身邊。她們看起來很瘦小，還綁著雙馬尾。男人拿著糖果作為引誘，她們則端著果汁和食物服務男人。
旁邊另一幅則更為露骨，是一對交纏的赤裸男女。不過畫中的女人卻有四條腿，兩個腦袋。她多餘出來的腿和腦袋銜接處有明顯的縫合線。
見到這一幕，江易忍不住罵出聲。他越來越覺得尹曉當初對於那些洋人的評價並非激進。
尹曉倒沒覺得憤怒，只是感慨這個世界如同百年前，她活著的時候那般荒誕。她準備離去，卻在轉身時，被最下面一張的畫作吸引了注意。
那幅畫上有五個人，三男兩女，穿著打扮各不相同，像是來自不同國家。他們站在舞臺上，四肢被綁著線。線的另一端，在一隻附著在天花板上，通身火紅的怪物手中。那五個人一邊流淚，一邊在舞臺上跳舞。臺下沒有觀眾，只有五臺手機。
尹曉將那幅畫拿下來“欣賞”，江易也跟著貼了上去。紙張潔白的顏色，光滑的表面，以及沒有沾染半分陰氣細節都在告訴她一件事——這幅畫才掛上去不久。
“這是外面節目組畫來嚇唬嘉賓的道具吧。”江易從紙張的色澤判斷。
尹曉沒有立即回應他，只是在腦海中仔細將進來的全過程回憶後，突然笑出聲。
“怎麼了？”
“一場鬧劇。”
“節目組嗎？”
“嗯。但我還沒想清楚他們的目的，等我想到答案在告訴你。”
尹曉將畫紙摺疊，塞進江易的揹包外層，轉身向對面走去。
東面的牆上滿是單人照片，有彩色、有黑白，最上方用彩紙拼湊出一行字：恭喜出院。頗有種刻意營造熱鬧氛圍的感覺。
約莫五十張照片緊湊地排列著，照片裡的人都面帶誇張的笑，嘴角幾乎要咧到耳後根，好像不這麼笑，就不讓出院一樣。這些笑臉中裡還有全球知命的明星和政界要員，以及商業巨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