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弓著腰,貼牆邊走到大廳角落。繩索觸及到角落的機率很低,即便有也被傘布擋了回去。但偶爾傳來的拍打聲還是讓眾人心裡一顫。
“你還有別的辦法嗎?”羅伊問,“它什麼時候才能停。難道我們要待在這裡一輩子?”
“放心。”阿水沉穩地說,“我還有一個終極必殺技。一旦使用出來,非死即傷。”
“那你快用啊!”羅伊催促道。
“注意你的態度!”貝蒂一聲嘶吼,讓羅伊乖乖閉了嘴。
段美蘭見貝蒂如此維護阿水,和之前對自己下死手的模樣簡直判若兩鬼。她越想越覺得失衡,內心一時不甘與嫉妒並行。而在逐漸發覺阿水是哪兒的人後,她心裡的那股火就更難消解了。
忽然,樓上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 “轟隆” 聲,像一列火車開進了站。阿水一行人抬頭仰視,只見剛才那隻被切斷指尖的巨手竟從最高層的走廊伸出。它五指張開,徑直抓向空中飛舞的三根繩索。
巨手將繩索握在手心,也同時被繩索灼燒,指縫中冒出大量青煙。空氣裡瀰漫開濃重的焦糊味。可它沒有受到這種“小事”的干擾,手指再度收緊,向下猛拽。經不住幾次拖拽,繩索被從天花板上扯了下來,掉落在畫著咒印中。
緊接著,整棟大樓劇烈顫抖,像是遭遇了強震。磚塊、碎石嘩啦啦往下掉,揚起漫天灰塵。所有人被震得東倒西歪,跌坐在地。
忽而,大樓內的所有厲鬼同一時間發出淒厲的尖叫,就連貝蒂和丁薔也不例外。空氣中的血腥氣越來越濃,遠處還回蕩著咀嚼骨頭的聲音。
段美蘭和羅伊渾身一僵。他們沒有預知能力,但身為動物感知危險的本能被喚醒,直覺告訴他們有一個比巨手更恐怖、更駭人的東西衝破封印了。
“LIAR(騙子)!!!!!”
伴隨著巨大的如同野獸般的吼叫聲,大樓停止晃動,所有走廊噴出腥臭的血霧。粘稠的血液全都落在大廳的地板上,也澆了阿水他們一頭。
巨手繼續向外探,露出與手掌完全不成比例的細長胳膊。胳膊沒有表皮,猩紅的血肉和青黑色的血管暴露在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見血管的鼓動。在它胳膊側邊還覆著灰黃色的薄膜,好似蝙蝠的翅膀。
磚塊掉落愈發密集,最上層的走廊搖搖欲墜,瀕臨坍塌。
隨後,一顆巨頭從走廊鑽了出來。羅伊當即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朝它不停地磕頭,神情滿是恐懼與敬畏。段美蘭也抖動著身體,牙齒不自覺打顫。
巨頭長著人的五官,雙眼金黃,瞳孔豎起。臉上的皮膚通紅,上面佈滿了類似蜥蜴的細密鱗片,在紅色血霧中泛著光澤。
“就是它,我在牆上看到的眼睛,就是它的。”羅伊朝它舉手投降,哭嚎道,“別殺我,別殺我,我願意把靈魂交給你,做你最忠實的奴僕。”
“喂,你也太沒志氣了!”阿水恨鐵不成鋼,狠狠踢了他一腳,“把你的霸氣小護照拿出來召喚軍隊!B2轟炸機和戰斧導彈呢,出來救一下啊!你們真是寧願給畜生用也不保護自己的國民,是吧?”
“你在說什麼?”羅伊泣不成聲,“什麼霸氣護照?”
“趕緊爬起來走人!媽的,法國人投降都沒你快!”
那隻怪物繼續沿著破損的牆體向外爬,嘴裡還在咀嚼著什麼,暗紅的血液順著嘴角不住往下淌。它經過的走廊接連坍塌,直到它整個身軀完全爬出,最上層的左邊走廊徹底淪為斷壁殘垣,牆體的碎石滑落到下一層,將同邊的兩層樓合併到一處。
而它像只巨型壁虎似的趴著,雙手抓住二樓走廊邊緣,腳抵著接近天花板的位置,膝蓋反向彎折,和犬類的反關節一樣。雙腿和手臂粗細相同,也因如此,它的腿支撐不了碩大的身體站立太久,只能爬行。在它背上,也有諸多人頭,有男有女,每顆人頭都在發出獰笑。更為滲人的是,那些人頭的數量還在增多,逐漸將整個後背鋪滿。
它緩緩低下扭曲的脖頸,睜著一雙金色的,宛如燈籠大小的眼睛掃過全場。在看到貼邊行走的阿水一行人後,它瞳孔緊縮,一個跳躍飛撲擋住了阿水他們的去路。
緊接著,那隻怪物揮舞著巨手劃過空氣,朝阿水他們而來。
阿水反應極快,雙手死死攥住傘柄橫在身前,以傘布抵住怪物的進攻。可兩者的力量太過懸殊。傘柄被擠壓得微微彎曲,而阿水的雙臂青筋暴起,腳步不受控制後退。
她緊咬牙關,勉強撐住身體和怪物形成僵持之勢,不敢有半分鬆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