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喬納森由於對尹曉心懷恐懼，因而反駁並沒有在別人面前那麼利索，“他們說你就信，這也未免……我是說，我們得有自己的判斷，不能……”
“這是四樓，你去過二樓，你好好比較一下，這裡少了什麼？”
“少了什麼？少了……”喬納森沒有光源，視線完全受限，瞧了半天也沒瞧出什麼來。他茫然地看向尹曉，等待她的答案。
“垃圾。”她說，“滿地的垃圾、一牆的塗鴉，到了三樓全部消失殆盡。你別告訴我你們國家有法律規定，三樓以上不讓扔垃圾。再說了，你們的素質有這麼高嗎？
三樓以上是被封過樓梯，可打通也有一年左右的時間。這期間依舊有人來探險。那麼垃圾即使沒有一、二樓那麼多，也該有人活動的痕跡存在。但現在除了節目組安裝攝像機的腳印，其他什麼也沒有。節目組的人有什麼特異功能，能得到特殊對待？”
經過尹曉的提醒，江易終於想起來自己當初在護士休息室產生的違和感源自於哪裡了。從護士休息室開始，就沒有人再進一步檢視過精神病院的內部情況。床上的東西是護士們死之前就弄亂的，也正因為沒有人去，她們的私人物品才保留至今。節目組安裝的攝像頭成了唯一一個外來物件，這才讓他覺得十分別扭。
尹曉繼續說：“節目組的人要不是知道內幕，並且有應對方式。他們早在進來裝攝像頭的時候就出不去了。這場直播擺明就是要你們死。你指望節目組派人來救你？
你想活著，不如跪下求我，我心情好了，也許會考慮保你一命。”
“這、這怎麼可能？”
喬納森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尹曉的話未免太玄幻，他急於說點什麼否定她的觀點，可越急腦子越轉不動，好半天不發一語。
江易沒理他，只對尹曉說：“能選這裡直播，最少會牽扯兩方，一是secret of life 公司背後的支持者，另一個則是電視臺。不過也不排除他們是同一個陣營的人。而且要避開在這裡佈下的陣，讓前一部分工作人員安全撤出。
這麼興師動眾，還可能會面臨暴露這間精神病院研究長生藥物的風險，只為了直播五個惡人死亡。這怕不是他們最終的目的吧。這些靈媒的死或許也是過程。”
尹曉勾唇一笑，沒有什麼是比下屬和上司想到一塊兒去更讓她省心的。
“惡人是一種能量。這些人極大可能是做了開啟某個法陣的鑰匙。他們死後，戲才算真正開幕。”尹曉說到這兒，自己也有些不解，“只是用活人獻祭的情況很多，到現在為止我們也沒看到相關祭壇或是法陣，不能確定他們想幹什麼。”
“門裡面呢？”江易說，“那扇日式推拉門裡面會不會藏有祭壇。我們一路過來除了這個人，再沒遇到其他靈媒。他們是不是已經進去了？那個木偶——是不是就是為了引導他們進去的？”
“不清楚。”尹曉邁步向前走，“總之，只要看住一個，他們想利用活人獻祭的目的便無法達成。記住我們的調查進度始終是第一位的。至於其他人是死是活，看他們的造化了。”
即便尹曉推斷出節目組的目的，但也沒有救人的打算。
一則，她今日的日程中沒有見義勇為，做好事這一項。
二則，她進來後見過兩個靈媒。一個是喬納森，一個是在活動室裡的段美蘭。他們兩個人的眉心都有一道黑氣。她在地府多年，深知這是命數到了的跡象。那她就更沒有必要插手他人的因果。現在將喬納森帶在身邊，也只是避免其中的某個陣法被喚醒耽誤她的事。任務結束後，喬納森怎麼樣，她才不會管。
從手術室出來，一直都沒有其他房間，直到靠近大廳才出現了另一間房，即院長辦公室。
尹曉沒在裡面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有關於前任院長的私人物品，大抵在他死的時候就被收拾乾淨。其餘的都是一些日常檔案，簽署人名也不是弗雷德，而是一個新名字。
沒有線索，尹曉也不多做停留，和江易進入大廳前去另外一邊的走廊。喬納森經過一段時間的冷靜，也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又開始他的“理性”分析與“邏輯”推理。
“這位小姐，你之前說的話有很多漏洞哦。”他幾步上前，想要攔住尹曉。但在手快要捱到她肩膀時，被江易一把握住。江易陰沉著臉，反手一擰，將他的胳膊都折了起來。
喬納森疼得齜牙咧嘴，這幾年沒有系統地鍛鍊，外加大麻吸食過度，他的力氣已經大不如前，根本擺脫不了江易的桎梏。
“小心你的手。”江易厭惡地甩開他。
喬納森惹不起他，只能揉著手腕，連連點頭。尹曉沒有因這場小插曲，停下腳步。喬納森再度追上，但他這回學老實了，和她拉開一段距離，說：“這位小姐，對於你剛才說的話，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
首先說從來沒有人上過三樓。你僅從垃圾這一個地方判斷會不會太草率了，我想道具組完全可以做到沒有人進入的假象。
還有，最大的一個漏洞，就是我們。你說這裡是四樓，既然沒人上來，那我們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這不就是最大的邏輯悖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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