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進去就走。”
尹曉戳了一下他的腦門,瞬間消失不見。江易看著空蕩蕩的身旁,覺得自己的心也空了一塊。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家的方向走,發覺路程遙遠得好像他這輩子也到不了目的地。好不容易回到家,他又突然覺得這個家大得有些可怕,甚至他都能聽見他腳步聲發出的迴音。
離日落還早,可他已經困了。他亦步亦趨地走進臥室,將自己扔在床上。片刻後,他撈起尹曉扔在床邊的居家服,摟進懷中翻身入睡。
另一邊,尹曉坐著公交車一路咒罵地府到底把鬼魂交的稅用在哪裡了,為什麼不能拿出來搞基建。她在陽間別的沒留戀,就對人家的交通工具垂涎三尺。
在推開凌紅辦公室的大門後,她張口對著基建問題狂噴二十分鐘。凌紅都嚇傻了,端著杯子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直到她閉嘴,她才磕磕絆絆地說:“但、但咱部門也不搞基建啊?”
“那負責基建的鬼差活著幹什麼?乾脆死了算了。他們部門在哪?”
“你要幹嘛?”
“殺掉幾個, 他們就知道幹活了。”
“你給我坐那!”凌紅一指辦公桌前面的椅子。
她看著這個令她頭大的員工,苦口婆心地勸道:“話也不能這麼說。陰間要建的和陽間一樣好,上面那些人還會珍惜生命嗎?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再說,下面是結算恩怨,懲罰過往的地方,你以為是度假村呢。”
她把自己的杯子遞到尹曉面前,“喝點水,冷靜一下。你說你但凡老老實實的,不犯事被人抓起來賠錢,這會兒也買車了。還至於擠公交。”
“我買了。但小三輪被你沒收了。”
“我讓你好好去學個駕照,別一天橫衝直撞的!學好我就還給你。”
“我能不能開車還需要交通部那幫貨的批准?不去。”
“你……你遲早把我氣死。”
凌紅將杯子拿回來一飲而盡,隨後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行了,不跟你扯別的。說正事。先說說你的事,見面了嗎?”
尹曉點頭。
見狀,她雙手放在桌子上,期待地問:“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
“怎麼可能?他沒跟你說清楚?”
“說清楚了。我知道他也有苦衷,他是想替我死,但陰差陽錯,我們都被別人算計了。”
“那你……”
“我也想知道我怎麼了。外人聽了我的事都有情緒,但我一點都沒有。我原先以為自己只是對別人的事不感興趣,以為換到我自己身上,就會有不同。可……”她感覺很諷刺,但笑不出來,“我現在算不算一隻合格的鬼?”
凌紅聽得心裡很不是滋味。鬼也是有感情的。甚至可以說,鬼脫離了肉體後,理智反而減弱,情感卻比原先深刻十倍、百倍。但尹曉並不是這樣。
“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怎麼了?”她問凌紅。
凌紅想了想,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如果你和傅筠亭重新在一起呢?你有過這個念頭嗎?哪怕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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