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供桌上的蠟燭焰心縮小,明黃的色澤轉為詭異的暗綠顏色。
江易心道:原來它不是為殺了自己來的,而是想借著汙水汙染法壇,從根源上瓦解符咒的威力。
對面那人上來就想釜底抽薪!
意識到這一點,江易不敢耽擱,轉身抓起地面的黃土,混合著法臺上的硃砂,掌心合攏,口唸:
“星煙復應,五土社神。披靈散惡,黑籙霹形。聞知膽碎,應召潛形。霹靂震動,雷火迸光。急急如律令。”
他揚手將混合著硃砂的土粉盡數灑出。粉末觸及鬼影,頓時如熾熱的鐵砂落入冰水中,只聽 “嗤啦”一聲響,盆中升騰起濃密的白煙。鬼影抽搐幾下,便溶解消失在水盆中。盆中的水重新恢復清澈,供臺上蠟燭也變回了正常的顏色,但亮度黯淡了些許。
躲在大殿的高橋哲也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半張著。鈴木巫女抿了抿乾澀的嘴唇,抑制自己想鼓掌的衝動。
法壇終究還是受了汙染。接下來若想讓符咒發揮全部功效,江易必須憑著自身念力,彌補法壇的缺損。
趁著對方還未做出下一步動作,江易先行咬破手指,抓起供桌上兩枚銅錢,凝神唸咒,繼而手腕一揚,將兩枚銅錢拋入水盆中。
他手持符紙將其點燃,反手一勾,沒入盆地的銅錢竟迸發出金黃色的光芒。
兩枚銅錢在沒有外力的催動下自行繞圈,轉速越來越快,清水被牽引著旋轉,匯聚成旋渦。不消片刻,盆中的水竟隨著旋渦消失,盆中只剩金光一片。
高橋哲也從殿內挪到了殿外,只恨自己脖子不能多長兩米,看清前面的具體情況。
尹曉靜立在一旁,不自覺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眼中多了幾分讚賞與驚喜。
她先前在加賀朝霧身上下的是水咒,因而只要以水為媒介,就能操控對方的行動。而以她對嶽乾坤多年的瞭解,他必會藉著加賀朝霧身上的咒印反追蹤而來。現在兩方都將水用作打探彼此的虛實與蹤跡的工具。
尹曉沒有陽氣無法起壇,只能讓江易應對。她原先想著讓江易打退異象,查出那人所在就好,但沒想到這個人倒是舉一反三,主動發起了反擊。
現在看來凌紅給她找的這個下屬,確實物超所值。
此刻,江易的注意力全在法壇之上。他站著不動,雙目緊緊盯著銅盆,額頭滲出了豆大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隨即,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搖晃。
對方比他預想中還要難對付,不愧是活了一百多年的邪教妖孽。他咬牙強撐,但不過幾分鐘,就再也壓制不住對方的力量,一口鮮血噴在了供桌上。
金光消失。銅盆中驟然炸開一米多高的水花,濺落在周圍的地面、牆壁以及樹叢中。
頃刻間,所有落在院內影子——圍牆陰影、樹影等,不自然地拉長、蠕動,而後竟從地面緩緩“站”了起來。
數百道瘦長的黑影赫然出現在院子裡。它們身高近兩米,沒有五官,只有模糊的人形輪廓,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鬼影四肢扭曲著,歪歪斜斜地朝法壇急速包圍過來,所過之處,地上留下一灘灘黑紅色的膿血,沾染到的植物枯萎發黑。
江易胡亂擦了兩下嘴角的血跡,緊接著腳踏罡步,手持老道士開過刃的那把利劍。他將自己的血抹在劍刃上,揮劍橫斬最近的鬼影。
鬼影被一劈為二。可那兩團分裂的黑氣落地後,竟化作了兩隻一模一樣的鬼。與此同時,其他鬼影已逼近法壇,燭火被它們身上的陰氣吹得明滅不定。
高橋哲也大驚失色,慌忙上前兩步,想要幫忙,卻見尹曉制止他靠近。繼而她抬手釋放出無數道細長的黑線,纏上每一道鬼影的四肢與軀幹,將它們困在原地。
隨後,她五指如鉤,對著地面一抓、一扯,動作乾淨利落。霎時,空氣中傳來數道細絲崩斷的脆響。那些鬼影被攪碎,化為血霧。
“還沒結束。”她提醒江易道。
話音剛落,只見那些血霧又重新匯聚,變成了無數雙眼睛。它們鑲嵌在牆上、樹幹、地面,目之所及,到處都是。
。冷一渾得看巫木鈴和也哲橋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