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廣場上標誌性的人形雕像依舊莊嚴威武,目視遠方,但雕像的本尊此時正在油鍋裡撲騰掙扎,半點威風也無。
尹曉盯著雕像看了半天,突然釋放出紅線。那些紅線順著雕像而上,滲進石塊中,隨即尹曉一用力,雕像瞬間裂成碎末。
伊藤利奈一眾人被這聲巨響嚇得渾身一顫。此刻他們癱坐在地上,被紅線緊緊束縛著,幾乎快和大地融為一體。而那些紅線還在隨著他們的呼吸不斷收緊,直往肉裡鑽。他們白色的袍子上滲出血痕,體內溫度也在被一點點被抽離,身體涼得發麻。但即便再痛、再冷,他們也沒鬧出一點動靜。
尹曉悍然將地獄刑罰搬到陽間,葉媞他們看著都心有餘悸,更別提這些沒見過“世面”的活人。因此,雕像碎裂的爆炸聲也只是讓他們抖了一下。他們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連呼吸都不敢快一分,生怕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引來那些陰差的注意。甚至在心裡,他們也不敢誦經唸佛,只是怯生生地盼著這些陰差打完那些惡鬼之後,不要打自己,趕緊離開神社。
尹曉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將紅線撤去一部分,打散西邊的白霧。
“校長!!!”
彭秀秀火急火燎地從那邊跑來,一路上還沒忘跟那些陰差揮手打招呼。他在尹曉面前站定,叉腰喘著粗氣,低聲道:“校長,你也真是的,自己人都防?”
彭秀秀鑽進那陣白霧中之後就失了方向,七拐八拐才找到缺口來到廣場。
“不是讓你們送他們出去嘛。你來幹什麼?”
“交給阿水了,我是來救你的。”
“我好得很。”
“你還嘴硬……”彭秀秀環視四周,眉頭緊皺更甚,“他們怎麼來的!?”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我送過來的。”尹曉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你把……”彭秀秀一激動,提高了音量,但很快又壓低聲音說,“你知不知道地府最近嚴查魂魄走失事件。你讓這麼多陰差過來,還不打申請……”
“和那個不一樣。”尹曉淡然道,“我用的是請神咒術。他們聽到我的召喚,然後現身,是正規流程。”
“不是,據我淺薄的知識瞭解,沒有人‘請神’,‘請’一批的吧?而且這裡還是一大批!攻打R國陰司的人數都夠夠的了!”
“可能是這些R國畜生人緣好。我跟他們說無限制拷打R國亡靈,上線就送一百抽。他們就成群結隊地來了。要不是還有一半人要上班,來的陰差能更多。”
彭秀秀撇著嘴,不知道該從哪兒吐槽,最後只推搡著尹曉往外走:“行行行,你愛怎麼說怎麼說,趕緊走!鬧這麼大動靜,司法部的人不可能不發現。我在這兒頂替你,你趕緊和主任回國吧。”
尹曉轉了個圈,又回到原位:“那幫人用腳想都知道你做不出來這種事,何必自欺欺人。而且我還有件事沒做完呢。”
話音剛落,從西邊的道路上走出一隊人。
為首的伊藤正信定了定神,擦去額角的冷汗,深吸一口氣,帶著五花大綁的嶽乾坤走上廣場。嶽乾坤被粗繩捆得動彈不得,臉上怒意未散,卻只能被迫跟著前行。
伊藤正信的腳剛踏進廣場邊緣。廣場上驟然安靜下來。所有陰差停下手中的工作,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盯著他這位“入侵者”。
伊藤正信才消下去的冷汗,瞬間又湧了上來。廣場上的斷指殘骸以及燒焦的糊味讓他胃裡一陣翻湧。他強忍著逃跑的衝動,朝那些陰差深鞠一躬,以標準的中文恭敬地說道:“各位好,我是伊藤家的長老,名叫伊藤正信。我並沒有什麼惡意……”
“你帶著人過來。”
尹曉清冷的聲音傳出,頃刻間,所有陰差收回落在伊藤正信身上的視線,繼續當前的“團建”活動。
伊藤正信不敢放鬆,緊繃著神經走到尹曉面前。
伊藤利奈在看到來人之後,霎時臉頰發麻,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石縫裡。她越是不想在伊藤正信面前出醜,越是事與願違。她有種預感,伊藤正信是來奪權的,經此一役,她家主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