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道符,你還有其他反應嗎?”
江易被突如其來的喜悅衝昏了頭腦,將自己喝符水的目的忘得一乾二淨,現在傅筠亭提醒,他才想起正事。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體內的變化,而後搖頭:“沒了。看樣子,我的病情和咒術沒有關係。這下你可以放心了。”
江易的這番回答沒有讓傅筠亭心中的疑惑消減多少。只是當下沒有強有力的證據支撐他的懷疑。他想了想,說:“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去再想想其他治療手段。另外你的這些東西……”
他一指床邊的黑包,“保險起見,你還是先把它留在身邊。萬一有事,也可以應急。”
江易有些錯愕,隨即半開玩笑地說:“你該不是怕嶽乾坤的魂魄回來找我報仇吧?我現在這種身體狀況,想要追一隻鬼怕是要搖著輪椅去了。”
“那天我親眼看見他的魂魄被寧寧那邊的人帶走,冤魂索命的機率很小。我只是有一種感覺。希望只是我多慮。
“你怕嗎?”傅筠亭突然問道。
江易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
“怕鬼?我是做什麼的?!”
“我不是說這個。”傅筠亭斟字酌句,思考著怎麼把問題更好地問出口,“我是說,你會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之前你病得太嚴重,我也不好問其他方面的事。你會做噩夢嗎?關於那天晚上。”
要是尹曉在這裡,估計會直接問江易殺完人之後感覺如何?會不會覺得自己心理變態。但傅筠亭畢竟不像尹曉那麼“缺心眼”,所以江易揣測出他的弦外之音花了一點時間。
江易很想毫不在意地跟傅筠亭說:“爺沒感覺,殺人和殺雞一樣過癮。有機會,我還想再來一次。”
但他做不到。
因為這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哪怕是戰場上保家衛國的軍人,在第一次殺人後,心理上也會多多少少受到影響。
江易也一樣,只是身體上病痛稍微分散了那件事對他的影響。
他有時會夢見那晚血腥的景象。在夢裡,他還能感受到那些血灑在自己臉上的溫度,看見那顆頭從脖子上斷裂,獨剩一個腔子跪在地面。他醒來時,總會不由得心慌想吐。
江易整理了一下思緒,說:“偶爾想到那件事確實會心神不寧,那個混蛋的死相讓我生理性反胃。不過我沒有怕。相反我以殺了他為榮。
想想嶽乾坤先前害了多少人,曉曉也差點被他折磨至死。那個人只要活著,未來不知道還有多少人遭難。我殺了他,卻救了更多的人,也為那些慘死的人報仇,我沒錯。”
傅筠亭的眼中透露出些許讚賞:“你能這樣想就好。千萬別有心理負擔。嶽乾坤是個惡人,而且還是個活死人。他不屬於這個時代,你殺了他,屬於撥亂反正,修正天道,是功德一件。”
或許是帶著上輩子的記憶,傅筠亭身上總有不屬於當下年齡的穩重。
江易看著他,忽然覺得面前的傅筠亭留著花白長鬚和頭髮,穿著白色道袍,像個老神仙似的為他指點迷津。
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感覺比看見嶽乾坤的死相還膈應人。
傅筠亭不知道江易的想法, 只繼續說:“我先前擔心你會承受不住這件事帶來的衝擊。畢竟現在不是亂世,沒那麼屍山血海給你做‘心理鋪墊’。不過聽你這麼說,我也能暫時放心了。
如果這件事對你未來還有困擾,一定不要忍著,必要的時候,我可以幫你會找值得信任的心理醫生進行干預。你要是信得過我,跟我說也可以。”
江易嘴上說謝,但心裡卻不以為意:“你放心,我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心理變態,激起反社會人格,提刀去砍無辜路人。退一萬步說,就算我想,也得有這個體力。”
“我不是擔心這個,而是擔心這件事處理不好,會被有心人利用。”
江易正色道:“傅筠亭,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你今天怕不是專門來給我送東西這麼簡單吧。從你今天進門起,我總覺得你話裡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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