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曉不知道他們的心理活動，只繼續說：“但總歸你活著出來，只要你自己不放棄，那就還有翻身的機會。”她目光一轉，看向孫家和，“孫家小子，你呢？現在在做什麼？”
孫家和立即坐直身子：“我國內外的賬號都被封了。現在就在家裡的廠子乾點體力活。也挺好的，每天累得根本沒力氣想別的事，沾枕頭就著，睡眠質量非常好，頭髮都變多了。”他頓了頓，撓了撓後腦勺，“就是偶爾還是會心疼我那賬號和那些粉絲。還是有點不服氣，老想跟他們幹一架。”
“他們？”尹曉重複道，“看來你們已經找到幕後的人了？”
阿水他們只跟尹曉彙報高皓然的健康狀況，至於高皓然調查到什麼他們一概不知。而尹曉從進十八層地獄到現在，也沒顧得上管高皓然這邊的事，自然不清楚她離開之後，事情又有了什麼進展。
高皓然猛然起立，中氣十足地說：“我早就做好了PPT，就等著跟您彙報，您請看。”
他拿起遙控器按下開關，一百寸的4K螢幕瞬間亮了起來。
“嘶——”
尹曉輕輕吸了一口氣，頭往江易那邊偏去。江易和傅筠亭頓時同時慌了神。
“寧寧？”傅筠亭湊上前去，語氣焦急，“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轉過來讓我看看。”
江易一邊擋開他伸過來的手，一邊從衣兜裡掏出眼鏡盒，取出一副眼鏡，輕柔地給尹曉戴上。
“現在呢？有沒有好一點？”江易問。
尹曉點頭。
“這這這……這又是怎麼回事啊？”高皓然發現三年不見，尹曉身上發生的事也不少。
“一點小事，你繼續說你的事。”
高皓然“哦”了一聲，繼續擺弄他的檔案。趁這個空檔，傅筠亭壓低了聲音問：“你的眼睛怎麼了？是那天受傷的緣故嗎？”
“不是。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不太能看太亮的東西。”尹曉答道。
江易看在眼裡，酸溜溜地鼓起了臉頰。要是他還活著，這會兒早就撒潑打滾地纏上去，把尹曉的注意力搶回來了。可現在他沒身份，又沒資格，哪敢做這種事……
傅筠亭看著尹曉的側臉，心裡一陣酸楚。她根本照顧不好自己，江易也照顧不好她，而他自己救了那麼多人的命，偏偏觸碰不到她，對她的事束手無策。一股無力感爬上他的心頭，他張嘴想說些什麼，可高皓然那邊已經開始了。
他站在電視機旁邊，按下翻頁筆，螢幕上展開了一張樹狀圖，最頂端有三個人。
高皓然清了清嗓子，說道：“關於雷嶺那條線，或者說這整個案件的前因後果，我基本上已經全部理順了。
事件的起因，就是最上面這三個老傢伙。他們依次是馮勝利、周春平、雷元。其中雷元就是雷嶺的父親。這三個人是好朋友。
上世紀七十年代，他們一起參與了A市進山大橋的修建專案。施工期間出了意外，雷嶺的父親雷元冒死把周春平救了出來。後來他們之所以那麼幫雷嶺，想來也跟這件事有關。
大橋建成之後，他們三個各自升遷，當了幹部。只是雷元因行賄一事被被工人舉報，很快落了馬。另外兩位倒比較幸運，一路高升，周春平當上了A市交通局局長，馮勝利則成了A市民政局副局長。
再後來，雷嶺靠著這兩位的關係，強行給他父親‘翻了案’，硬把黑的洗成白的，有罪者說成受害者。緊接著又仗著他們，進了第二人民醫院……”
高皓往傅筠亭那邊瞟了一眼，“啊，也就是前夫哥你所在的那家醫院。”
江易恨得直咬牙：“你說正事！別瞎給人家起外號。”
他聽見這個聲音稱呼就心煩，叫得好像尹曉真的跟他有什麼過去似的。孩子不懂事，亂談的戀愛也能叫戀愛嗎？頂多算過家家。
傅筠亭本人對這個稱呼也不太喜歡——他不認為自己是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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