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袋摸著薄薄一層。開啟後,裡面只有五張A4紙,其中三張寫的是江易生前的幾件事件。
上面分為兩列,左邊一列是打印出來的文字。這部分內容江易已經看過,就是生死簿的原稿。右邊一列則是手寫的文字,記錄著江易身上真實發生的事情。
江易幾乎一秒辨認出這是尹曉的筆跡。她的字和她的人一樣,讓人一眼難忘。字型飄逸大氣,筆鋒蒼勁有力。假使讓她抄寫一首婉約詞,這首詞都能因她的字型,增添幾分磅礴的氣勢。
兩邊內容按照同樣的時間線排列,方便江易能看出哪裡不同。
或許是知道自己死了,江易讀著自己的經歷,卻有一種在觀看別人故事的感覺。他彷彿忘卻了前塵舊事,不論內容如何,心中也沒有什麼大的波動。
檔案中最先羅列的是江易五歲那年的“拐賣”事件。
生死簿上寫江易因在大街上和家長走散,而被賣到北方的山村。而尹曉手寫的那一部分,則是江桓主動將江易遺棄在公園。
對於這件事,江易沒有太驚訝。他當初被綁架的時候,聽附身在江駿誠身上的嶽乾坤說起過。那時他因徐聞靜的死而心灰意冷,而後當天晚上自己就嚥了氣,根本沒有想過這件事。
他如實跟尹曉彙報,說:“關於我被拐賣的事……我被嶽乾坤關在一個……一個大廳裡面。”
他實在說不清那是個什麼地方,只能這麼表達。
“幾天之後,他帶來江桓,當著我的面,坦白當年是江桓主動丟棄我。聽他們的對話,好像是江桓為了錢?”
“沒錯。”尹曉說,“我接你回來的時候,問過江桓一些事。他承認,他是聽了嶽乾坤的話,主動‘獻祭’了你。
早在江桓帶你奶奶去外地治療……帶他媽治療……”
江易望著她勾起一抹笑,但沒有出言打斷。
尹曉瞪了他一眼,繼續說:“嶽乾坤在醫院找到他,說可以讓他後半生再無錢財之憂,還可以助他‘長生’,但代價就是你。
江桓那個時候還有人性,當場拒絕了他。”
“那他後來……看來人真的會因為沒錢而喪失人性。”江易苦笑,“連自己的孩子也可以下手。”
“犧牲自己孩子的有錢人也不在少數。對岸不就有個‘生兒育女’的。只能說這些人人性如此。
不過江桓同意不僅僅是因為錢,還因為嶽乾坤說出了江桓被自己兒子殺害的命運。”
那天,江桓被尹曉用無數頭髮絲勒住脖頸吊在天花板上,恐懼之下根本沒有心思編謊話,只恨自己說話不利索,不能一秒將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好救自己一命。
江桓告訴尹曉,嶽乾坤為了讓他相信預言,還主動說出了江桓母親和父親的死亡日期以及死亡原因,甚至連江桓將來為了還債會去下海經商也說了。
在江桓發怒以前,嶽乾坤起身離場。他沒給江桓留下聯絡方式,只說五年後會再來找他。
五年後的某天晚上,江桓為躲債而藏在橋洞下,和嶽乾坤“正好”相遇。
這次嶽乾坤還沒開口,江桓就主動問他五年前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這幾年,江桓經歷的大起大落已經磨沒了心性。他終於相信天道並不酬勤。他不想再過苦日子,比起孩子、妻子、父母,他還是覺得自己更重要。
他十分“慶幸”,嶽乾坤還“認賬”。
他拿著嶽乾坤給的定金“衣錦還鄉”。不過在回家之前,他們先去了一所兒童福利院。
嶽乾坤說命運既然寫了江桓要有一個領養來的孩子,不如選一個對他最有利的。這個孩子無法給他帶來財富,卻能提供一個健康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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