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她不做“壞事”的時候，通常都不會鎖門，陰間的餓鬼再沒錢，也犯不上玩命跑她家裡偷東西。
江易推開房門，探頭往裡看，見她穿著睡裙盤腿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靠墊，沉浸式撥弄手中的收音機，江易進門她也不曾抬頭。
“壞了嗎？”他走上前問。
“沒有，沒找到喜歡的節目。”她把收音機隨手放在一邊，才給了他一個眼神，“你來做什麼？”
尹曉見他拿著一打白色“貼紙”，上面發出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在他的衣兜裡，還卷著一本雜誌。
“哦，我……我受婆婆的囑咐，”他揮了揮手中的白色“貼紙”，“拿藥給你你敷眼睛。”
尹曉沒有說話，但江易讀懂了她眼中的困惑。
他又上前幾步，說：“我今天問了婆婆關於我媽的事。我很感謝她，要不是她，我媽可能真會把自己熬到魂飛魄散……”
“感謝她就給她找點事做。”尹曉說，“當她兒子‘麻煩’她，就是對她最好的回報。”
“嗯、嗯，我知道了，我會去做的。但我來找你不是為了這件事。她還告訴我一件事，說……我能夠重新看見，完全是因為你。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
尹曉覺得他這的話說得很奇怪，遂問道：“我為什麼要跟你講？
我又不想聽你說謝謝，更不圖你什麼。我想做這件事，於是分了我的魂魄給你。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知不知道又能怎麼樣？”
“可你為我付出了這麼多，我卻不知道。我會內疚，曉曉。”
尹曉上下掃了他一眼，愈發不明白：“知道才會內疚吧。不知道的時候，你活得不是好好的，也不會去別人家裡罰站。”
江易抓到了她話中不經意流露出的資訊，壯著膽子走到她身邊蹲下。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你是怕我內疚，才不想告訴我的嗎？”
尹曉被這個問題問懵了。她盯著江易半晌，才帶著略微不確定的語氣說：“我就是覺得沒必要……嗯，確實沒必要。”
江易與她平視，緩緩開口：“你給葉媞報仇，幫秀秀討回道歉，讓金癸婆婆重新找到活下去的意義。這些你都會讓他們知道得一清二楚。
為什麼到我，你就什麼都不說？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不想我知道。
是怕我知道後……像現在這樣內疚嗎？”
江易的心怦怦直跳。他比她自己更快猜到答案，不僅為這個答案帶來的喜悅衝昏了頭腦。現下他嘗試著引導她也去尋找答案。
江易熱切的眼神讓尹曉升起一股異樣。她下意識排斥這種湧現的悸動，沒好氣地說：“因為他們對我有用，能給我回報。我想換他們的真心為我做事不行嗎？”
“當然可以。”他眼中含笑望著她，又說，“既然我對你一點用都沒有，你為什麼還要幫我？”
“是凌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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