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沉默了片刻,抬頭透過窗外,看向紫宸殿的方向。
那個孩子,是陸洲提前準備好的死胎。
孩子月份大了之後,她便給自己把脈,得出腹中的孩子是個男孩。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會兒陳妙儀應該是去自首。
此次若是能把陳妙儀解決掉,劉貴妃的好處也不少,她必定會用盡全力和手段,讓陳妙儀無法再翻身。
她現在只需要看這兩個人鬥就行,關鍵時刻再出去利用孩子之死,推波助瀾,徹底按死陳妙儀。
夜色漸漸昏暗。
紫宸殿內,燈火通明。
沒有一個宮人,只有陳妙儀一個人跪在大殿上,膝蓋傳來陣陣刺骨的寒意。
良久,殿門從外面被推開,冷風襲來,吹得她臉色發白,忍不住低頭捂著帕子咳嗽,彷彿要把心肺都給咳出來一般,隱約瞧見了些許嫣紅的血跡。
上次冰湖落水,終究是傷了身子,再也痊癒。
再加上最近這兩年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足夠把一個人的身子磋磨廢掉。
帝王從走了進來,坐在了最上面的龍椅上,沉聲問道。
“是你派人殺了阿寶?”
聽見這個陌生的名字,陳妙儀微微一怔。
阿寶……還真是個好名字。
出生便夭折的孩子是沒有名字的,尤其在天家,這是不吉。
淑妃和德妃從前生下來的孩子,都是夭折沒了。
但無一例外,她們的孩子都沒有名字,最後只能草草掩埋。
“陛下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又何必繞這麼大的圈子,來問臣妾呢?”
陳妙儀抬頭直視著高臺上坐著的帝王,哪怕落魄至此,她的腰桿永遠挺直,態度不卑不亢。
她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後宮自古以來就是這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說起來,細數她這一生過往差不多三十年。
風光無限過,也落魄過,很少有什麼事情能讓她後悔的。
如果非要說有,她好像是有些後悔嫁到天家了。
年少時,她明明想要的是一個一心一意對自己的夫君,從心到他的身都只有她一個人的夫君,可後來,怎麼就嫁給了他呢……
大概……是那會兒年輕,把所謂的情情愛愛看得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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