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的涼亭內。
坐著正在撫琴的灰色僧袍的老頭,遠遠瞧去跟一個普通僧人沒有什麼區別。
但仔細一感受,對方氣息綿長,深不可測宛如深夜,渾濁的眸子暗藏銳利的鋒芒,一眼望過來,彷彿壓得人喘不過氣。
換做一個普通人,估計早就嚇得渾身冒冷汗不敢靠近了。
但是太子面色如常,壓根不受絲毫影響。
他走到空竹大師的面前,微微頷首,禮貌問好。“大師。”
論輩分,論血緣關係。
眼前的僧人是父皇的親舅舅,他應該稱呼舅公,不過對方已經出家了,最合適的稱呼是大師。
空竹大師有些意外,不免多看了眼面前的小太子,這孩子居然不怕他。
不過仔細一想,這孩子是陛下一手撫養長大的,估計在陛下身邊沒少被帝王的威壓折騰,十有八九是見識得多了。
“殿下深夜前來找老衲,不知所為何事?”他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太子腳步停下,站在原地不動,他從身上掏出了一根簪子。
“大師可曾認得此物?”
看清那東西的模樣,空竹大師驟然變了臉色,他再也不復剛才的那般淡定,急忙衝過來奪過那根簪子,仔細看了起來。
是這個,就是這個,連上面刻著的小字都分毫不差。
“哪來的,這東西哪來的?”
太子:“意外得來的,有人把這東西送到了本宮的手中,想要本宮交給大師。”
“那人派了一個乞丐傳信,想要用這根簪子私下約見大師一面,他那裡還有關於令夫人的訊息。”
“但前提是隻有大師一個人前往,也不許告訴任何人,否則此事將會作廢。”
空竹大師漸漸冷靜下來,他摩挲著手中的簪子。
“不知是什麼時候,什麼地方見面?”
這麼多年了,再次見到舊人遺物,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太子:“明夜子時,宮外福來客棧,一進去自然會有人來找大師。”
空竹大師沉默了片刻,嘆了一口氣,“殿下,是那些人吧。”
“您身為大楚的皇儲,什麼人可以結交什麼人不可結交,還望殿下心裡有數,您是陛下親自教養長大的子嗣。”
“不管他做了什麼,都不會害了你,更不會危害大楚的江山。”
“但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他們確實拿捏了老衲的命脈,今夜之事老衲不僅不會告訴任何人,還會幫你們遮掩,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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