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甚至來不及拍掉膝蓋上的塵土,就重新投入到搬運工作中。
這一次,他們的動作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而是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狂熱、一種被絕對力量震懾後的絕對服從,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因為被納入“資產”範疇而產生的詭異安心感。
蘇楹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倉庫方向的陰影中,去巡查其他區域了。
她走後很久,黃毛等人還在高效地忙碌著,幾乎不敢停歇。
倉庫旁的空地上,那閃爍著不祥金光的陣法依舊在持續運轉,裡面四人的慘叫聲已經變得嘶啞微弱,卻依舊如同背景音般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猴……猴子,”黃毛趁著搬運的間隙,聲音沙啞地開口,“蘇老大說……我們是她的‘資產’,這什麼意思啊?”
“你說,蘇老大的意思是不是說,我們以後就是她的人的意思?”猴子的眼神還有些發直。
“肯定是了!蘇老大還說保證餓不死我們,那不就是要養著我們的意思嗎?”黃毛的小眼睛漸漸清明起來。
“蘇老大還沒說她不走,是不是我們不用擔心被拋棄了?”一旁被打的渾身是傷的強子也跟著默默插了一嘴。
“你說的沒錯!”黃毛猛地直起腰,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對生存的強烈渴望,“蘇老大沒打算拋棄我們!她還要我們!只要我們有用!是聽話的有價值的‘資產’,蘇老大就不會拋棄我們!”
“對!”猴子也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用力點頭,“只要我們好好幹活!守住規矩!變得更有價值!蘇老大就不會拋棄我們。”
“好好幹活!守住規矩!”周圍的人,也跟著不停地低聲重複。
不管他們曾經是黑鼠幫的人還是疤臉團伙的人。
此刻,在他們的心裡,都認定了自己是蘇老大的人。
他們不再交談,沉默著,更加賣力地投入到工作中,將所有的恐懼、後怕、以及剛剛燃起的希望,都傾注到了眼前的勞動裡。
……
凌晨四點半,卓間被光腦設定的、足以震醒沉睡星獸的尖銳鈴聲驚醒。
他幾乎是彈坐起來的,手忙腳亂地按掉鬧鐘,生怕吵醒了隔壁可能還在熟睡的工友。
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人造天幕模擬出的、永恆不變的暗淡星夜微光。
他用力揉了揉臉,試圖驅散濃重的睡意。
但胃裡傳來的一陣若有若無的空虛感和不適感,讓他瞬間清醒了大半。
這種不適,並非飢餓。
營養液能高效提供所有必需的能量和營養素,喝下去,生理上的“餓”立刻就會消失。
這是一種更深層的、源自心理和習慣的彆扭。
就好像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議,抗議那冰冷、單調、缺乏實在感的流質食物。
自從習慣了吃那個之後,再回頭喝營養液,總覺得肚子裡空空落落,心裡也空落落的,哪哪兒都不對勁。
【那個】,自然指的是首富老闆賣的土豆了。
他飛快地洗漱完畢,套上一件寬鬆的便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