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勝的聲音透著疲憊:“大山?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有事!大好事!”趙大山幾乎是喊出來的,旁邊的兩個孩子都被他的大嗓門嚇了一跳,“老孫,我問你,你想不想換個活法?”
同樣的對話,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重複了一次又一次。
趙大山挨個撥通那些戰友的號碼,把剛才對劉鐵說過的話又對孫德勝說了一遍,對陳小軍說了一遍……。
有的人聽到之後沉默了很久,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
有的人當場就答應了。
也有的人一開始不敢相信,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才終於說出一句好。
趙大山一邊打通訊,一邊在記事本上飛快地記錄。
每打完一個,他就在名字後面打一個勾,然後寫下對方現在的狀況。
時間一點點過去,到午睡的時間了,兩孩子困得打哈欠,被趙大山趕回裡屋睡覺。
但趙大山自己一點睏意都沒有,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周明坐在旁邊,看著趙大山翻通訊錄、打電話、記筆記,像一臺重新啟動的發動機,忽然之間充滿了力量和幹勁。
他看著趙大山那張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忽然覺得,這一次出來找他們,是他這二十年來做得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周哥,”趙大山放下光腦,長舒了一口氣,“我記了十幾個人。還有一些暫時聯絡不上的,我明天再繼續打。三天後能到的,大概能有二十個左右。”
周明接過他遞來的光腦,看了一眼那個密密麻麻的名單,點了點頭。
“行。三天後,你帶著他們,在城南那個廢棄的貨運站集合。我帶車過去接你們。”
“好。”趙大山用力點頭。
周明站起來,準備走了。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趙大山。
趙大山還坐在那張破舊的沙發上,手裡握著光腦,嘴角帶著一抹許久未見的笑意,像是在想象三天後的情景。
“大山,好好休息。”周明說,“首富農場的老闆是個好人,三天後,你們一定可以留在那裡的。”
趙大山抬起頭,看著他,咧嘴笑了:“好。”
……
三天後的清晨,城南廢棄貨運站,天還沒完全亮透,但站場裡已經聚了不少人。
那些生了鏽的鐵軌和長滿雜草的月臺之間,三三兩兩地站著七八十個人。
有的拄著柺杖,有的戴著舊式的護具,有的臉上留著猙獰的舊傷疤,有的身形明顯比常人瘦削,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大半。
每個人的身體狀況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曾經受過重傷,久未痊癒。
但他們站在一起的時候,那股精神頭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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