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完達山腳,李家村。
梁晚晚揹著那隻磨得發亮的舊揹簍,簍繩深深勒進她單薄的衣衫,一步步往李家村後山走去。
清晨起了濃霧,如同渾濁的、彷彿具有重量和質感的液體,灌注在了完達山,將整個完達山和周圍的梁家村和李家村,都遮掩了起來。
此刻,所有的路徑都被淹沒在龐大的白霧之後。
十步之外,樹木只剩下鬼影般幢幢的輪廓,二十步開外,便只剩下純粹的白,一種吞噬一切的白。
梁晚晚這次前來李家村,並沒有騎腳踏車,因為她在出梁家村的時候,就感受到身後有人跟著。
也不知道是那人太蠢,還是生怕起了大霧,把自己跟丟了,竟然就在自己身後十幾步的距離跟著。
雖然有濃霧遮掩,梁晚晚看不清那人長相,可是她又不聾,身後的腳步聲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來到李家村,整個完達山被濃霧包裹,露出若隱若現的身形,好似一頭龐大無邊的巨獸,正在擇人而噬。
空氣溼冷得厲害,帶著一股泥土深處翻湧上來的腥甜氣息。
每一次呼吸,那冰冷的霧氣便爭先恐後地鑽入鼻腔,直抵肺葉,帶來一陣細微的、清冽的刺痛。
如此濃霧,即便是再老道的獵人,也不敢上山。
可梁晚晚仗著有空間在手,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就踏上了進山的路。
後面的梁大興原本以為梁晚晚不敢進山,卻沒想到她竟然膽子這麼大,頂著濃霧也要進山,這讓梁大興心裡難免躊躇了起來。
他既害怕迷失在山裡,又害怕錯過了巨大的機緣。
最終他還是沒有忍住心中的貪婪,跟著梁晚晚一起走進了望不到頭的山道。
在他看來,梁晚晚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也要進山,一定是山裡有著誘人的財寶,在等待著她。
風險越大,利益越高。
梁大興認為自己只要跟著梁晚晚,就不會遇到任何危險,畢竟有梁晚晚在前面探路,哪怕是遇到了危險,也可以讓梁晚晚先盯著,自己轉身逃走。
眼看著梁晚晚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山道上,梁大興急匆匆的衝了上去。
狹窄的小道上,枯黃的樹葉落得滿地都是,梁晚晚的腳步踏在積了厚厚一層落葉的山道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與此同時,在他身後不遠處,也不斷傳來腳步聲。
梁晚晚微微一笑,這人可真是蠢得可以,跟蹤還不知道收斂,這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夠快。
雖然不知道身後跟著的人是誰,但是他可以確定身後這人絕對是不懷好意,既然如此,那她也不用對這個人客氣。
梁晚晚沒有改變方向,依舊像上一次上山一樣,走著同樣的路徑。
不僅如此,她還特意這裡停停,那裡看看,偶爾蹲下身,用藥鋤象徵性地刨幾下土,甚至故意將一株常見的、不值錢的玉竹根莖挖出,小心地放入揹簍,做出收穫不錯的樣子。
身後跟著的梁大興,見到這一幕簡直高興瘋了。
他以為梁晚晚就是靠著採集這些東西發的大財,等他回去之後,一定要發動自己奶奶,以及父母妹妹全都上山挖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