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都沒敢仔細看他,也是第一次離他這麼近,細看之下,不得不說,這傢伙長的真是俊。
一雙丹鳳眼似浸潤過清泉的墨玉,眼尾微挑,從搖晃的車簾透進來的光影落在他眼中,漾起碎金般的光暈,偏生被濃密的睫毛壓著三分矜貴。
拿著泛黃的卷宗的手,白皙如玉,指節分明似修竹,什麼“素手輕揚似飛燕,指間流轉萬般情。”什麼“指剝春蔥腕似雪,畫橈輕撥蒲根月。”在這一刻都有了具象的認識。
但她知道,這雙好看的手,是能幻化出凌厲的招式取人性命。
“看夠了嗎?”
程青瀾一怔,對上如深潭映雪的眸光,那眸光裡明晃晃地寫著“厭惡”二字,還有幾分警告的意味。
不由地想起陸妱妱曾說過,那些痴迷於他,上杆子討他歡心的女子都沒好下場,程清瀾率先佔據道德高地:“你以為我在看什麼,我在看你什麼時候放下卷宗,好跟我說說案情。”
蕭澤低眉微哂,寒芒在鴉羽般的睫毛下隱去,從善如流地放下卷宗,整了整鴉青色錦袍的衣襬:“現在便來說說案情。”
這樁案子發生在法明寺。
法明寺位於城西郊外十餘里的雲落山腳下,香火鼎盛,又因寺內有個茶花園,其中最名貴的是一株十八學士,已有數百年的花齡,是法明寺的方丈三年前外出雲遊,偶然得之,將其運回,栽種在園中,所以,每到花開時節,前來賞花之人絡繹不絕。
今早有幾位官家夫人前去法明寺禮佛,順便賞花,誰知到了茶花院,發現那株十八學士不見了,地上只留下一個大坑,坑中隱約露出一根白骨。
法明寺眾僧才得知,十八學士丟了,坑中竟現屍骨,便差人到京都府衙報官。
京都府尹趕到法明寺,從坑裡挖出一具白骨,府尹杜大人想到最近流傳的童謠,覺得茲事體大,便上報宮中。
“今天剛下課,本官就收到宮中旨意。”
程青瀾心說:難怪他來的這麼快,就算她不叫莊若芸去請他,他也會來找她的吧。
“現在杜府尹還在法明寺中,具體情況如何,還需到那才能得知。”
程青瀾點點頭,那她就暫時不發表意見了,到那邊看情況再說。
蕭澤的馬車跑的又穩又快,不到三刻鐘便到了法明寺。
程青瀾起身要下車,只聽蕭澤道:“你稍等。”
說著從坐榻底下取出一個包裹。
“你把這衣裳換上,方便行事。”
蕭澤把包袱扔給她,自行下車去。
程青瀾開啟包袱,裡面是一身天青色的錦袍,男子的樣式,還有一個白玉冠,和白玉簪。
準備的很周全嘛!
程青瀾換好衣裳,把頭髮在頭頂梳成一個高髻,戴上玉冠,下意識地就去摸臉頰,穿男裝不戴面具,好生不習慣。
罷了,反正也沒幾個人見過漕幫少幫主的真面目。
程青瀾掀開車簾下了馬車,蕭澤背對著馬車而立,鴉青色剪裁貼合的錦袍讓他的身形更顯欣長挺拔,腰間的蹀躞帶勒出勁瘦腰線,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程青瀾輕咳一聲,蕭澤回眸,不禁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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