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剛還在想的人,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站在她眼前。
他什麼時候來的?她竟然一無所覺。
他一身玄色錦袍站在那,彷彿融進夜色,他那張俊冷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沉沉目色中卻蘊含著複雜的情緒。
有失望,有探究,有質疑……
程青瀾的手心裡沁出細密的汗來。
她意識到自己被懷疑了。
半夜三更跑來藏書樓,一頭撞進他設下的陷進,而且是在聖駕即將到來的時候,不被懷疑才怪。
“我可以解釋。”程青瀾艱澀地開口。
蕭澤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個字:“說。”
他剛從後山回來,那連兩個人終究還是沒能抓到,他漫無目的的走著,沒想到卻到了女寢附近,他想找她問話,可時間不對,正欲離開,卻見二號女寢的院子裡出來一個人,鬼鬼祟祟的。
他一眼便認出是她,然後一路尾隨到這。
此刻,他應該馬上將她拿下,然後嚴密審訊,撬開她的嘴,讓她將他們的計劃和盤托出,將她身後的人一網打盡。
可心底有個聲音不斷地迴響……也許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聽聽她一言又何妨?
“前幾天晚上我和陸妱妱發現一個穿黑袍的人跟外面來的黑衣人在後山密會,黑衣人走了,但黑袍進了書院,我們跟丟了。這幾天我一直在找這個黑袍,我懷疑他可能會對皇上不利,而他動手的地點就在藏書樓。”
“晚上,是多晚?”蕭澤問道。
“大概是子時三刻。”
“子時你為何會在後山?”
“我……我帶她們去後山溪裡抓魚,然後在溪邊烤魚吃,卉遲也去了。”洗清嫌疑要緊,程青瀾顧不得自己帶頭違紀的事。書院的處罰大不了被趕出去,但北辰司的處罰是要命的。
蕭澤眉梢微挑,她還拉上了卉遲?卉遲多老實本分,居然被她蠱惑的敢做出違反院紀院規的事來。
可這又怎樣?誰知道她帶她們出去是真的只為了烤魚吃,還是做掩護?
“然後……”蕭澤眼中的冷厲更甚。
“你知道我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那個黑袍的背影我記得,所以這幾日我看遍了書院八百六十五個背影,唯獨有一人的背影我沒看到,就是負責看守藏書樓的呂先生,因為他一直坐在那,我沒見過他起身過,那個背影,左肩低右肩高。”
蕭澤瞳孔緊縮,右肩比左肩高?呂先生左腳微跛,倒是附和她的描述。
“我現在不能確定呂先生是不是黑袍,但我想藏書樓肯定有問題,我今天去找過你,值事房的雜役說你沒回來,我想自己先來探探究竟,有了證據再跟你說。”程青瀾冷靜下來後,神色坦然。
她又沒幹壞事,幹嘛心虛?
如果今日不曾在後山遇到那兩個人,蕭澤或許就信了她的說辭,可現在,不管她說了什麼,邏輯有多嚴密,他都存疑。
“你知道我今日在忙什麼?”蕭澤問道。
程青瀾搖搖頭,她怎麼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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