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公公進去沒一會兒,道:“蕭大人,可以進了。”
程青瀾跟在蕭澤身後,終於踏進了心心念唸的地方。藉著昏黃的燈光只見十二架松木格柵上,擺放著無數的樟木書匣,穿過鬆木書架,是一張巨大的書桌,上面擺放著筆架,文房四寶,而牆上掛著一幅幅畫作,多是山水花鳥。
汪公公走向書桌,拿出火石準備點燃桌案上的油燈。
“等等,別點。”程青瀾忽然出聲制止,隨即把手裡的風燈吹滅,屋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蕭澤低喝:“你在做什麼?”
這一刻他已經暗暗運功,如果程青瀾有不軌的行為,便要將她拿下。
程青瀾道:“大人,你看那邊。”
蕭澤順著程青瀾指的方向,只見一幅畫上的畫軸上有幾點微弱的光亮。
“那也有。”
越來越多的亮點出現,讓人彷彿置身螢火之中。
蕭澤暗自心驚,走到那幅畫前,一摸畫軸,發出光亮的東西原來是一些粉末。
“這是白磷粉,在黑暗中會發光,而且白磷粉燃點很低,只要開啟窗,陽光照射進來,它就會自燃。”程青瀾來到蕭澤身邊,說道。
汪公公冷汗瞬間淌下,撲通跪地:“蕭大人,這事與老奴無關啊,老奴白天打掃的時候並沒有這些東西,而且這些畫軸老奴都擦拭過的。”
蕭澤道:“汪公公不必著急,你想想看,有誰能從你這拿到鑰匙,或者印製鑰匙?”
他相信這些磷粉不是汪公公放的,汪公公從太子幼年就開始伺候太子,忠心耿耿,他沒有理由刺殺皇上。
汪公公想了想:“蕭大人,這三把鑰匙,老奴日日戴在胸前,從不離身,這裡都是太子生前最愛看的書,最滿意的畫作,老奴將它們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都要重……老奴實在想不出有誰能從老奴身上拿走鑰匙。”
“汪公公,你喝酒嗎?”程青瀾問道。
“老奴從不沾酒。”
“睡眠可沉?”
“老奴睡覺時,房門都是反鎖的,沒人能進老奴的房間。”
“那就沒有出現過什麼意外嗎?”
汪公公突然怔愣住:“是有一次,老奴打掃完下樓的時候,頭暈眼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醒來時,是呂先生在身邊。”
黑暗中看不到蕭澤的神色,但程青瀾明顯感覺到蕭澤的呼吸一滯。
“是他,你要找的左肩比右肩低的人就是他,因為他的左腳微跛。”蕭澤又是憤怒又是後怕。
如果不是程青瀾堅定地說藏書樓有問題,如果不是夜裡來查,誰也發現不了藏在畫軸裡的白磷粉,到時候皇上皇后來此,必然要開窗通風,白磷粉自燃,將皇上皇后困於大火之中。
即便僥倖逃脫,會不會又驗證了童謠中的“天火降凡鄉?”而皇上引來天火懲罰,便是君有失德。
真是好謀算,好厲害的殺局。
饒是初春夜涼,蕭澤此刻也是冷汗涔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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