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陳卉遲踟躕道:“我想去看看錶兄。”
“你表兄?你是說蕭大人?”
陳卉遲錯愕:“你怎麼知道?”
程青瀾挑著眉梢:“猜的。”
陳卉遲……這也能猜到?
“表兄其實挺可憐的,七歲就被送到京城來,身邊一個親近的人都沒有。”
程青瀾不解:“你喊他表兄,那你母親跟他母親是姐妹?”
卉遲的娘就是蕭澤的姨母,這怎麼能說沒有親人呢?姨母很親了。
陳卉遲嘆息:“怎麼說呢?其實我娘跟他母親不是嫡親的姐妹,是同族的姐妹,來往不是很密切,他母親嫁去鎮南王府後,就更沒什麼聯絡了,他母親在他四歲時病故,鎮南王很快就娶了新王妃,生了個兒子,才滿百日就立為小世子,他越發不受寵了,朝廷本來是要鎮南王將世子送到京城的,鎮南王卻將他送了來。”
程青瀾心說:原來他也是沒了娘,又沒爹疼的可憐孩子。
“後來他被留在宮中,由皇后撫養長大,因為自身才能出眾,得了聖寵,別人只看到他如今的風光,卻不知他心裡的苦。”
“他對我算是格外照拂了,可能是因為我的遭遇跟他有那麼一點相似吧,我很小就被送去淳春,由祖父祖母撫養長大,京城的人只知道我自幼身體不好,才會被送去淳春,但我知道,事實並非如此,我身體好的很,從小到大就沒怎麼生過病,有一次我聽祖母身邊的人說,我母親生我的時候難產,差點沒命,有個道人說我的生辰八字與母親相剋,十八歲前不能養在身邊,否則會剋死我娘……”
陳卉遲坐在水井邊,神情落寞。
程青瀾,放下手裡的棉布,安慰道:“你娘就是被這種只會胡說八道的騙子給騙了,你娘把你送走,肯定也是萬分不捨的,沒有親孃會不疼自己的孩子。”
陳卉遲苦笑著搖頭,以前她也這麼想,這麼安慰自己,娘是迫不得已才將她送去淳春,可回到爹孃身邊後,她才發現爹孃對她的感情是疏離的,雖然他們也會對她噓寒問暖,更多的是嚴格的要求,他們看她的眼神里沒有作為父母對孩子的慈愛,娘會摟著妹妹叫心肝寶貝,卻連她的手都未成拉過一回。
程青瀾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家並不受寵。
哎……她們八號宿舍的人,怎麼親緣都這麼淺,沈靜姝父母兄長都沒了,莊若芸雖然父兄都還在,卻只想著算計她,只有妱妱是被她爹捧在手心裡疼愛。
“卉遲,別難過,你還有我們這些好姐妹啊,你想去看你表兄,我陪你去。”
陳卉遲都這麼難過了,程青瀾真的不忍心拒絕她。
“青瀾,謝謝你,我覺得我來京城後,最大的收穫就是認識了你們,和你們成為朋友。”陳卉遲笑道,溼潤的眸子亮閃閃的,像星星眨著眼。
等嚴嬤嬤查完寢後,程青瀾就帶著陳卉遲悄悄離開宿舍。同宿舍的幾個人知道陳卉遲要去看蕭大人,大家並不意外,早就猜到陳卉遲和蕭大人的關係了。
蕭澤這會兒還在書房處理公務,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讓他不時蹙緊了眉。
白風端了藥來:“大人,還是早些歇息吧,您身上的傷,得養。”
雖說宮裡執刑的羽林衛放了水,五十杖下去,看著血肉模糊,但沒有傷及五臟六腑,可這疼痛是實打實的。
蕭澤道:“無妨,反正也睡不著。”
真的很疼,疼的睡不著。
“大人,這藥有鎮痛的功效,您快趁熱喝了。”白風催促著,將藥碗放到大人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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