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澤和程青瀾從御書閣出來的時候,李策正在書院背靠的後屏山上,站在他對面的,赫然是本該在濟民醫館養病的李玉貞。
“你是怎麼把紙條放到我房中的?萬一被寧人看到,我如何同他解釋?”李策一改往日清正文雅姿態,動了幾分真怒。
他散步後回宿舍,拿起書翻看,一張紙條飄落下來,差點就被宋元佑給撿了。若非他及時反應過來,他壓根就沒在書裡夾紙條,快速將紙條撿起,就露餡了。
李玉貞笑看著弟弟,不以為然:“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哪裡去不得?別說這小小書院,便是皇宮內院,我想去,也能來去自由。再說了,紙條是夾在你的書裡,誰會發現?”
李策冷著臉:“你不在醫館養病,跑來這裡做什麼?別說你想見我。”
後天他就要離開書院返鄉了,阿姐想見他,多的是機會,何須冒險來此。
此時,這裡不但有北辰司的人,還有府衙的官差。
“為什麼不能是阿姐想你了?你去京城求學,一去便是大三年,在船上,咱們姐弟兩也沒機會好好說說話。”
李玉貞走近了些,伸手整了整他的衣襟,抬眼笑意溫柔:“阿策長高了呢,阿姐都得抬頭看你了。”
“聽說,今日的詩會,你得了第一,阿策出息了。”
李策不習慣她這麼和聲和氣地說話,不動聲色的後退了半步。
爹孃去的早,是阿姐拉扯他長大,阿姐對他甚是嚴厲,比爹對他還嚴厲,一旦發現他不好好讀書,阿姐手裡的藤條就毫不客氣的抽過來。
阿姐說的最多的話便是……你是爹孃的希望,是李氏皇族最後的希望,你不努力讀書,你怎麼對得起爹孃,對得起列祖列宗?
一百多年了,李氏皇朝早已湮滅在歷史洪流,從古至今,多少朝代更迭,由盛轉衰,由興而亡,興替更迭是必然。沒有哪個皇朝能一直興盛不衰的,如同月圓月缺。
復興李氏皇朝是爹孃的心願,是他這一脈祖祖輩輩的執念,卻不是他的執念。
他讀過史書,正史野史,李氏皇朝之所以覆滅,皆因帝王荒淫無度,荒廢朝政,藩王割據,權力失衡,官場腐敗,民不聊生。
即便如今的大梁也是內憂外患,但比起李氏末朝,還是好了很多,所以,他為何要執著那個虛妄的執念?推翻一個皇朝,要流多少鮮血?苦的終究還是百姓。
李玉貞見李策後退,苦笑道:“幾年不見,阿策跟姐姐都生疏了。”
“阿姐,你到底來這裡做什麼?”
“殺一個人。”李玉貞輕飄飄地口吻,就好像在說來摘一朵花,打一桶水似的。
“蕭大人?”李策蹙眉。
李玉貞笑笑:“蕭澤自然也是要殺的,但有一個人必須先殺了,多一天都不想耽擱。”
“誰?”李策實在想不出,除了蕭大人,還有誰能讓阿姐這麼痛恨,非殺不可。
“一個姓程的,程青瀾。”
李策瞳孔巨震:“為何?”
程青瀾怎麼惹到阿姐了?
“她不過是個出身平凡的弱女子,她對你有什麼危害?”
李玉貞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出身平凡的弱女子?我的傻弟弟,你們這支交流團裡,最不平凡的人就是她,你可知紅姑去了京城?”
”。道知“:頭點點策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