弔唁的人群絡繹不絕。其中,出現了一個特別的姑娘。完成敬香等一套禮節後,她徑直走到李大山面前,下跪並大聲喊外公。李大山及李家一干親屬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姑娘聲音微微顫抖,帶著緊張與激動自我介紹並講述一段歷史:“外公,我叫文文,您還記得 1971 年深秋,您帶著三個女孩和我外婆,離別十年後回到團結村嗎?外婆因不被太外婆接納,一氣之下離開了團結村,也離開了您,那時她已懷了您的孩子 —— 我媽。我外婆離開您後一直向西走,來到川西,生下我媽後,與我另外三位姨媽相依為命。外婆臨終前,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我,還囑咐我一定要找到你們,認祖歸宗。”
李大山聽著文文的講述,那段塵封已久的記憶如閃電般在腦海中閃過。1971 年深秋的情景逐漸清晰,他想起帶著妻女回到團結村時,母親因三個女兒都非親生,整日唸叨無顏見李家列祖列宗,妻子不堪忍受,一氣之下帶著三個女兒離開。為此,他在外尋找了五年,直到1976年10月才回到團結村。此刻見到文文,李大山的心像被重錘擊中,愧疚、驚喜、悲痛等複雜情緒交織,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周圍親屬先是一陣驚愕,隨後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誰也沒想到,在這樣悲痛的場合,會突然出現這樣一位身世特殊的姑娘。
李大山眼眶泛紅,雙手顫抖著扶起文文,聲音略帶沙啞地問:“文文,你媽和你爸呢?”
“2008年四川汶川地震,為保護外婆和我,他們雙雙遇難。我原本姓文,地震後,外婆將我改姓汶,以示紀念汶川大地震。”
聽到這個訊息,李大山的心彷彿被狠狠揪緊,一陣劇痛襲來。他嘴唇顫抖,半晌說不出話,眼中滿是痛惜與自責。過了許久,才喃喃道:“這…… 這怎麼會……”
周圍親屬聽聞,也不禁紛紛嘆息,對文文一家的遭遇深感同情。剛剛還沉浸在失去山子媽的悲痛中的眾人,此刻又被文文帶來的噩耗籠罩上一層更沉重的陰霾。
李小山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李大山的肩膀,試圖安慰大哥,隨後看向文文,眼中滿是心疼:“文文,別太難過了。既然你找到了我們,以後我們就是你最親的人,這個家就是你的依靠。”
文文微微點頭,淚水止不住地流淌:“這麼多年,外婆一直跟我講團結村,講外公您,雖然我從小沒見過你們,但在我心裡,早就把這裡當成家了。這次找到你們,也算完成了外婆的遺願。”
“孩子,你外婆活著的時候,為什麼不來找我們?”
文文微微哽咽,擦了擦眼淚,緩緩說道:“外公,外婆說,當年她離開團結村後,心中滿是怨憤與委屈,一時拉不下臉面回來。後來生活漸漸安穩,卻又忙於生計,再加上路途遙遠,一直沒能成行。等日子好過些了,卻又聽聞太外婆還在世,她怕又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就這麼耽擱下來了。外婆心中其實一直都牽掛著您,只是始終沒能鼓起勇氣回來。直到她臨終前,才後悔不已,囑咐我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你們。”
李大山聽完,長嘆一口氣,眼中滿是悔恨與無奈:“唉,都怪我,當年要是能多勸勸你外婆,多安撫安撫她,也不至於讓她在外漂泊這麼多年,吃了這麼多苦……” 說著,他的眼眶再次溼潤,聲音愈發沙啞。
這時,李大山的老伴走過來,輕輕抱住文文,心疼地說:“孩子,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以後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你外婆在天之靈看到你找到了我們,也能安息了。” 接著,她把李改革和李開放叫過來介紹說:“孩子,今後,我就是你外婆,這是你大舅李改革,他現在是咱團結村的村長,這是你二舅李開放,準備到俄遠東去種紅薯。”
文文與李改革和李開放相認後說:“外公、外婆、大舅、二舅。我前年畢業於華宗科技大學土木工程系,現在在省建集團工作。”
李改革眼中閃過驚喜,連忙說道:“哎呀,文文,沒想到咱們還是校友呢!我也是華宗科技大學土木工程系畢業的。咱們團結村現在發展得越來越好,村裡有自己的建築公司,業務挺多,像村裡的房屋建設、俄遠東新基地的建設等。你要是願意回來工作,既能和家人在一起,又能為村子出份力,多好啊。”
李開放在一旁也點頭附和:“是啊,文文,現在村裡的發展機會可多了。你在省建集團工作雖然好,但咱們自己村子的事業也很有發展潛力。你回來的話,憑藉你的專業知識,肯定能大顯身手。”
文文聽後,心中有些猶豫。她低頭思索片刻,緩緩說道:“外公、外婆、大舅、二舅,我很感謝你們的心意,能和家人在一起工作生活,對我來說確實很有吸引力。只是我在省建集團也積累了一些專案經驗,突然離開,有點捨不得。而且我也得考慮一下職業發展的方向。”
李大山看著文文,目光中滿是慈愛與期待:“孩子,我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你彆著急做決定,先在村裡多住些日子,看看村裡的建築公司,瞭解瞭解情況,再做打算也不遲。”
李小山也笑著說:“文文,你大舅把村裡的建築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未來的發展規劃也很宏偉。你二舅在俄羅斯遠東地區租了1萬公頃肥沃的土地,準備大開發。你要是回來,說不定能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為咱們村打造出更具特色的建築。”
文文微微點頭,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外公,小外公,我想留在省建集團,跟著我師傅多學幾年。”
“你師傅是誰呀?” 李改革好奇地問。
“高雄。原省建集團總經理。” 文文回答道,“我師傅準備接受一家民營高科技集團的邀請,出任集團常務副總經理。”
“哪家?”
“山海集團。”大家聽後一驚。
這時李小山和林蔭把文文拉到一邊,小聲交待道,“文文,如果去山海集團,不要暴露身份。”
“小外公,林外婆,我師傅知道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