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川下意識攥緊手中的潛水刀，指腹抵著刀身冰冷的紋路，雙眼如鷹隼般鎖定前方幽深的通道，堅毅的眼神里沒有半分猶疑。冬尼婭則迅速抬手示意眾人放緩腳步，指尖輕輕按在腰間的通訊器上，冷靜的目光掃過通道兩側的陰影，連牆壁縫隙裡積著的鏽鐵屑都沒放過——多年的潛伏經驗讓她對任何異常動靜都格外敏銳。
就在這時，秦大地突然停下腳步，手電光柱僵在牆壁一角，聲音因緊張而發緊：“老班長，冬尼婭長官，你們看這個。”眾人湊過去，只見斑駁的水泥牆上印著幾道彎彎曲曲的痕跡，邊緣帶著溼潤的黏液光澤，像是大型爬行動物拖拽留下的，在昏暗的通道里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手電光繼續往深處探，先是照見牆壁上大片剝落的水泥，露出裡面鏽蝕的鋼筋，像是老人裸露的骨骼；又落在地面堆積的鏽鐵屑上，腳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翻動一段塵封的過往；最後停在前方拐角處——地面積著一小灘渾濁的水，水珠從頭頂鏽蝕的管道上緩緩滴落，“滴答、滴答”的聲響在寂靜的通道里格外清晰，卻讓人莫名心慌。
可沒等眾人鬆口氣，秦大地的手電光突然定格在水灘邊緣的鐵軌上：“那是什麼？”光柱聚焦處，幾縷深灰色的纖維纏在鐵軌的鏽跡裡，質地細密，不像是普通布料。冬尼婭蹲下身，指尖輕輕捻起一縷纖維，湊近鼻尖輕嗅——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機油味，絕不是海底通道該有的氣息。“是最近留下的，最多不超過兩小時。”她壓低聲音，手電光開始掃過通道兩側的廢棄裝置陰影，“大機率是亞速營的巡邏兵，這裡離鋼鐵廠核心區不足五百米，他們的佈防會越來越密。”
秦大川立刻將腰間的夜視儀遞給秦大地，聲音低沉而沉穩：“戴上，盯著通道深處，有任何動靜立刻示警。”他自己則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耳朵貼緊金屬表面，仔細分辨著遠處的聲響——除了隱約的機器運轉聲，暫時沒有其他動靜。三人繼續前行，通道里的機油味愈發濃烈，偶爾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管道震動聲，像是鋼鐵廠深處的裝置在沉悶喘息。
轉過拐角，一道鏽跡斑斑的鐵門赫然出現在眼前。門上的老式掛鎖早已鏽得不成樣子，鎖芯裡卻插著半截新鮮的鐵絲，斷口還泛著金屬光澤——顯然有人剛嘗試過撬鎖，卻因某種原因中途放棄。冬尼婭湊過去，指尖摸了摸鐵門的把手，眉頭微蹙：“溫度還沒散，人應該沒走遠，最多十分鐘前離開的。”
她剛從揹包裡掏出解碼工具，通道深處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粗啞的俄語呵斥：“誰在那邊？！”三人瞬間屏住呼吸，秦大川一把將冬尼婭和秦大地拽到旁邊的廢棄傳送帶電機後——這臺蘇聯時期的裝置足有一人多高，鏽跡斑斑的外殼剛好能擋住三人的身影。
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光掃過鐵門，又晃到他們藏身的方向，光線在秦大地的臉頰上短暫停留，讓他的心臟驟然縮緊。“好像沒人？”一個聲音帶著疑惑，腳邊的鏽鐵屑被踢得沙沙作響。“別浪費時間了！” 另一個聲音透著不耐煩，“隊長催著去檢查排水泵，海底的梭子魚把格柵撞得快破了，要是海水倒灌，慶典前又要出亂子！”
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在通道盡頭，三人才敢輕輕喘口氣。秦大地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小聲說道：“還好他們沒多查，這亞速營的巡邏頻率比我們預想的還高。”冬尼婭收起解碼工具，目光落在牆壁上的彈孔上，聲音突然變得凝重：“你們看這些彈孔的痕跡，還有牆壁的厚度——這裡不是普通的地下通道，是 1986 年切爾諾貝利事故時修建的應急避難所。”
這話像一塊石頭投入靜水，秦大地的眼神瞬間變了。他伸手用匕首輕輕刮掉牆上層層疊疊的塗鴉，隨著暗紅色的油漆剝落，下面隱約露出幾行俄文字母。藉著手電光仔細辨認，竟是 1991 年蘇聯解體時，駐守士兵刻下的留言：“再也看不到紅場的閱兵了”“家鄉的雪該下了吧”“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著出去”。字裡行間的迷茫與絕望，彷彿能讓人看到三十年前，那些士兵在時代洪流中無助的眼神。
可這份沉重的歷史痕跡，如今卻被亞速營的狼之鉤符號野蠻覆蓋 ——暗紅色的油漆塗滿了留言，扭曲的符號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刻在承載著無數記憶的牆壁上。秦大川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神里滿是怒火：“這群人，連歷史都敢褻瀆。”
潮溼的空氣裡，鐵鏽味混著機油味愈發濃重。秦大川走到那道鐵門前，指腹在冰冷的金屬表面摩挲，能清晰感受到門後傳來的通風系統低鳴——顯然，這處切爾諾貝利時期的避難所，早已被亞速營改造過。冬尼婭剛掏出解碼工具，秦大地突然按住她的手，指著鐵門右側牆壁上一塊不起眼的金屬板：“老班長，你看這個，材質和蘇聯時期的不一樣。”
手電光聚在金屬板上，能看到上面刻著一行極小的英文——“NATO Security Syste2020”。秦大川的瞳孔驟然收縮：“是北約援建的門禁系統，比我們掌握的情報新了至少五年。”他立刻摸出微型通訊器，按下通話鍵，電流雜音裡傳來阿峰熟悉的聲音：“大川哥，怎麼了？衛星顯示你們的位置停了十分鐘了。”
“阿峰，我們在避難所入口遇到北約的門禁系統，需要遠端支援。” 秦大川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能不能入侵系統後臺？”阿峰的鍵盤敲擊聲瞬間變得急促：“收到！我已經鎖定你們的座標，正在調取這處系統的架構圖。你們先看看門禁面板上有什麼介面，我需要物理連線才能繞過防火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