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繼續朝著鋼鐵廠的方向前進，通道盡頭的光亮像破曉的晨曦，卻在潮溼的空氣裡暈開幾分詭異。那是鋼鐵廠的燈光，橙黃光暈下，隱約能看到廠區輪廓裡高聳的煙囪，此刻正無聲地吞吐著黑灰色的煙，將亞速海的夜空染得愈發陰沉。秦大川下意識攥緊腰間的匕首，刀鞘上“正義”二字被常年摩挲得發亮——這是他在西非維和時，從武裝分子手中繳獲的戰利品，當年他就是用這把刀撬開牢籠，救出三名蜷縮在角落的難民。如今掌心再次傳來刀身的冰涼，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比當年更重。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秦大地與冬尼婭：秦大地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藏著對妹妹安雅的牽掛；冬尼婭則將黑色皮手套戴得整齊，指尖在微型通訊器上輕點，螢幕亮起的綠光映在她眼底，多了幾分冷冽。三人曾在黑暗中各有掙扎，如今卻為了同一份正義並肩，像三簇微弱卻堅定的火苗，要在這片罪惡之地撕開一道裂縫。
通道盡頭的光亮越來越強，鋼鐵廠車間的轟鳴聲順著通風管道鑽進來，混雜著金屬碰撞的“哐當”聲，像一頭沉睡的鋼鐵怪獸在翻身。秦大川放慢腳步，指尖在匕首柄上輕輕摩挲，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通道牆壁上的鏽跡越來越厚，偶爾能看到幾處新鮮的彈孔，顯然不久前這裡有過沖突。冬尼婭突然停下，對著通訊器低語片刻，隨後抬頭說道：“我手下的人傳來訊息，指揮樓三層的燈還亮著，按李奇微的作息，這個時間他大機率在裡面跟分部頭目開會，討論明天慶典的流程。”
秦大地的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安雅被關在監獄後樓的單人牢房，上次送物資時我遠遠瞥過一眼——窗戶焊著拇指粗的鋼筋，連陽光都透不進去。不過我記著，獄警值班室的第三個抽屜裡放著牢房鑰匙，當時我特意留意了位置。”一想到妹妹被擄走時哭著喊“哥”的模樣，他的呼吸就變得急促，拳頭攥得更緊，指節泛出青白。
轉過最後一個拐角，鋼鐵廠的後門赫然出現。厚重的鐵門刷著銀灰色油漆，卻遮不住邊緣的鏽跡，門上掛著塊鐵皮牌子，用俄語歪歪扭扭寫著“慶典籌備區，閒人免進”。兩個崗哨背對著他們靠在牆上抽菸，菸蒂在腳邊積了一小堆，腰間的對講機時不時傳來嘈雜的電流雜音，吐煙的動作、低頭彈菸灰的姿態，與普通士兵別無二致，若不是阿峰的提醒，誰都不會懷疑他們的身份。
冬尼婭剛要抬手示意秦大地上前對接，耳邊的通訊器突然傳來阿峰急促的聲音，電流雜音比往常更重，幾乎要蓋過他的話語：“大川哥！冬尼婭長官！別靠近！那鐵門是北約的智慧防爆門，崗哨是升級款模擬機器人，比水泵房的更先進，有面部識別功能！”
秦大川瞬間拽住秦大地的胳膊，往後退了半步，躲進通道牆壁的陰影裡。他迅速掏出夜視儀戴上，鏡頭裡的畫面瞬間變了模樣：兩個崗哨的太陽穴位置，有一個極其隱蔽的紅色感應燈在緩慢閃爍，關節處雖沒有明顯紅外光點，卻能看到細微的金屬接縫；而那道鐵門的門框上，均勻分佈著六個微型攝像頭，連地面的縫隙裡都藏著淺灰色的壓力感測器 ——只要有人踩上去，警報會在三秒內觸發。
“升級款有什麼不一樣？”冬尼婭壓低聲音，指尖已經摸向背包裡的多功能鉗，指腹抵著鉗口的鋒利邊緣，做好了隨時行動的準備。
“我剛入侵安防系統後臺看到的！”阿峰的鍵盤敲擊聲越來越快，帶著一絲緊張，“這兩個機器人能識別亞速營所有成員的面部資訊，手臂裡藏著電擊槍，不是之前的電擊模組——一旦識別失敗，會直接開槍，連警告都沒有！而且智慧門需要雙重驗證：面部識別加上總部下發的動態密碼，缺一不可。我試著破解動態密碼，但系統有即時加密，至少要十分鐘，還會觸發總部預警！”
秦大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之前送物資時還不是這樣，肯定是慶典前臨時升級的安防——李奇微這是怕有人破壞他的‘好戲’。”他轉頭看向秦大川，眼神里滿是焦急，“要是等十分鐘，巡邏隊說不定就過來了，到時候我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救安雅了。”
秦大川盯著兩個“崗哨”胸前的編號——“A07”和“A08”，與水泵房機器人的“B03”和“B04”不同。他靈機一動，對著通訊器說道：“阿峰，能不能查一下這兩個機器人的控制權限？比如，有沒有哪個職位的人能跳過驗證，用指令讓它們開門？”
阿峰沉默了幾秒，鍵盤敲擊聲愈發密集，像是在與系統爭分奪秒：“有了！系統顯示‘區域指揮官’級別以上有許可權，能透過語音指令臨時解鎖！負責這片區域的指揮官叫科瓦奇，他的語音指令模板在系統裡有備份，我能把聲線引數傳給你們！”
“語音指令怎麼用？”冬尼婭眼睛一亮，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若是錯過，他們可能要錯過明天的慶典時機。
“需要模仿科瓦奇的聲線，說‘編號 A07、A08，授權臨時通行，密碼 739’。”阿峰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冬尼婭長官，你的戰術平板有語音模擬功能，我現在把聲線引數傳過去，三十秒就能完成！”
冬尼婭立刻掏出戰術平板，螢幕上很快彈出進度條，綠色的進度一點點推進。秦大川盯著崗哨，突然看到“A07”機器人微微站直身子，像是在接收遠處的訊號，他低聲提醒：“它們可能在同步資料，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秦大地緊緊盯著通道深處，生怕巡邏隊突然出現：“老班長，等會兒我去吸引它們的注意力，你們趁機開門——要是出了岔子，我來拖住它們，你們先去救安雅。”
“別胡說。”秦大川按住他的肩膀，語氣堅定，“我們三個要一起進去，一起把安雅救出來，少一個都不行。”
就在這時，戰術平板傳來“傳輸完成”的提示音。冬尼婭深吸一口氣，點開語音模擬功能，對著平板清晰地說出指令。下一秒，平板傳出一道粗啞的俄語男聲，聲調、語速與科瓦奇的聲線幾乎一模一樣，連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兩個機器人聽到指令後，太陽穴的紅色感應燈瞬間變成綠色，它們同時轉身，僵硬卻標準地對著鐵門做出“請”的手勢，機械的聲音毫無起伏：“指令驗證透過，智慧門解鎖，通行時間六十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