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甄突然低笑一聲,從抽屜裡翻出一疊泛黃的郵件列印件,狠狠甩在寧中仁面前:“2013年你跟李奇微倒騰股權的往來郵件,我全留著。你兒子那個山海美睿瑪總經理的位置怎麼來的,我清楚得很!”
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指尖狠狠戳著郵件上的日期,每一個字都像針,直刺寧中仁的痛處。
寧中仁的手猛地攥緊沙發扶手——當年幫李奇微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戲,本想分一杯羹,結果卻被對方耍得團團轉,只給兒子撈了個沒實權的虛職。
他咬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泛黃的舊信封,裡面是當年寧中仁、李奇微、錢小甄三人籤的“合作協議”:“這上面還有你的親筆簽名!別以為只有你攥著把柄。”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斜射進來,將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牆角的保險櫃上。
錢小甄“砰”地拉開保險櫃櫃門,幾盒錄音帶“嘩啦”掉在地上。“你以為只有你有把柄落在李奇微手裡?”她抬腳用鞋跟狠狠碾過錄音帶盒子,“2013年10月那筆關鍵的違規轉賬,我可都錄下來了。”
寧中仁突然起身揪住錢小甄的手腕,她脖頸間的珍珠項鍊被扯斷,圓潤的珍珠滾進地毯縫隙裡,發出細碎的聲響。“你敢把錄音帶捅出去,我就把你害死親姐姐、鳩佔鵲巢的事全抖摟出來!”
他的指甲狠狠掐進錢小甄的皮膚,手腕上的翡翠手鐲撞在保險櫃稜角上,“咔嗒”一聲裂了道蛛網狀的紋。
走廊裡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錢小甄慌忙把舊信封塞回寧中仁口袋,一邊慌亂整理衣領,一邊壓低聲音警告:“明天的董事會,你必須幫我說話,讓我進集團董事會 —— 只有這樣,對咱倆都好。”
寧中仁擦了擦嘴角的血珠 —— 是剛才被錢小甄用珍珠耳環劃的。他盯著走廊盡頭透進來的光,突然想起當年跟李奇微在酒桌上拍胸脯打包票的樣子,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早就是對方手裡的一枚棄子。
地毯上的碎玻璃硌著他的鞋跟,就像他此刻的處境:被錢小甄拿捏著致命把柄,又被李奇微遠端操控,進退皆是絕境。
…………
傍晚時分,天色漸暗,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透過百葉窗,在曹如海的辦公室地面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他終於撥通了曹繼承的電話,讓他來自己的辦公室。
曹繼承推門而入,看著伯父憔悴的面容、眼底濃重的紅血絲,還有散落一桌的舊照片,眼中滿是心疼:“伯父,您別太為難自己了。不管您做什麼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援您。”
曹如海望著曹繼承年輕卻異常堅定的臉龐,眼神里交織著疲憊與擔憂:“繼承,你真的想好了嗎?一旦接手我的這些擔保,往後要面對的壓力,絕不是你現在能想象的。”
更何況,現在的董事長位置就是個燙手山芋 —— 山海集團的爛攤子你比誰都清楚,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曹繼承用力點頭,眼神中閃爍著不容動搖的光芒:
“伯父,我想得很清楚。您為集團操勞了一輩子,現在該是我為您、為集團分擔的時候了。”
“我知道前路難走,但有盛先生、筱部長他們幫襯,還有團結村、團結健康和團結雷射的支援,我有信心帶著集團走出困境。”
曹如海微微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感慨:“我知道你有決心,但這其中的艱難,遠比你想象的更甚啊。”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桌上擺著的集團初創時的老照片,那些年輕的面孔、簡陋的廠房,恍如隔世。
“我這一輩子,心思全撲在山海集團上,現在要真的離開,心裡實在不是滋味。”說著,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忍不住哽咽。
曹繼承走上前,緊緊抱住伯父,輕聲安慰:“伯父,我懂您的不捨。但您真的該歇歇了,退休後好好養身體,陪陪家人,享受幾天清閒日子。集團的事,您放心交給我。”
曹如海沉默了許久,彷彿在與自己半生的執念、與山海集團的過往做最後的告別。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繼承,既然你這麼堅決,那我就同意這個決定。”
“希望你好好幹,別讓我失望,更別讓山海集團上千名員工失望。”這一天的內心煎熬,讓他彷彿瞬間老了十歲,脊背都微微佝僂了幾分。
隨後,曹如海與曹繼承分別將這一決定正式告知了中國長存資管江中分公司,山海集團的權力交接,就此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