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熊”轉身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一箇舊相簿，封面已經有些褪色，翻開泛黃的內頁——裡面貼著幾張中東任務時的照片，有小隊合影，也有單人照。
其中一張是冬尼婭蹲在沙漠裡喂受傷夜鶯的畫面，鳥兒的翅膀還纏著繃帶；照片角落還藏著一張被壓得平整的便籤，上面是未寫完的字跡：“若能平安歸隊，便……”
後面的字被劃掉了，只留下淡淡的印痕。
“其實當年在中東，我就想跟你說些話，卻一直沒機會。”“灰熊” 的聲音低沉下來，目光落在照片上，帶著懷念。
“那時候你剛從FSB過來，是基地的情報教官，身邊總跟著負責戰術指導的老教官沃洛科夫 ——他是我當年的領路人，對軍紀要求極嚴。”
“每次我想找你多說兩句話，他總以‘任務期間嚴禁私交’為由把我支走，一點情面都不留。”
冬尼婭心裡一動，順著他的話往下接，語氣裡帶著回憶的溫柔：“沃洛科夫教官確實嚴格，當年我教情報分析課的時候，他總在旁邊盯著，生怕我漏了關鍵細節。”
“連我板書上的一個錯別字都要指出來。”
“他哪是怕你漏細節，是怕我‘耽誤’你。”“灰熊”苦笑一聲，指尖輕輕劃過照片裡冬尼婭的身影，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有次我特意繞了遠路，想跟你一起去指揮部領取任務簡報，剛走到你宿舍樓下，就看到沃洛科夫教官站在樹後，手裡拿著戰術手冊。”
“他板著臉說‘灰熊，西門崗樓需要支援，現在就去’——後來我才知道，崗樓根本沒事，他就是故意支開我，不想讓我跟你多接觸。”
說到這裡，“灰熊”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磨得發亮的黃銅彈殼，上面用小刀刻著一個小小的“夜”字，邊緣還帶著細微的劃痕。
“這是當年你教我們拆彈時，不小心掉在訓練場的彈殼，我撿回來一直帶在身上，磨了這麼多年，也沒捨得丟。”
“沃洛科夫教官看到過一次，沒說什麼，只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喜歡歸喜歡，別影響任務’——那時候我才知道，他早就看出了我的心思，只是沒點破而已。”
“沃洛科夫教官呢？怎麼沒在基地裡看到他？”冬尼婭一邊說，一邊接過彈殼，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心裡卻在快速梳理這段過往。
“去年在非洲執行任務時沒了。”“灰熊”的聲音沉了下去，眼神里滿是惋惜，“當時我們接了個護送軍火的活，要穿過反政府武裝的控制區。”
“走到剛果河附近時，車隊遭到伏擊，子彈像雨點一樣打過來。沃洛科夫教官為了掩護我們撤退，抱著炸藥包衝向敵人的火力點，結果被流彈擊中，連屍體都沒找回來。”
“後來才知道，僱主早就把我們賣了，所謂的‘護送任務’，就是個陷阱，為的就是借反政府武裝的手，除掉我們這些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自嘲，“這就是僱傭軍的命，拿命換錢，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所謂的‘兄弟情’，在利益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冬尼婭指尖捏著彈殼，冰涼的觸感讓她更加清醒——原來“灰熊” 的暗戀，從當年就藏在這些細微的舉動裡，只是礙於沃洛科夫教官的監督，始終沒能說出口。
她抬起頭，露出恰到好處的感動，眼眶微微泛紅：“沒想到你還記得這些小事…… 只是現在戰事要緊，鋼鐵廠的作戰計劃還沒敲定。咱們還是先聊正事吧，別耽誤了任務。”
“好，聽你的。”“灰熊”立刻收斂情緒，指著地圖上的鋼鐵廠區域，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十天後凌晨四點，我們從西門和北門同時進攻，迫擊炮先轟掉外圍的崗樓和鐵絲網。”
“然後第一小隊負責清理左翼的火力點，第二小隊從北門突破，直插鋼鐵廠的核心區域……”他詳細講解著進攻路線和兵力部署，連每個小隊的負責區域、裝備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絲毫沒有隱瞞。
顯然，對冬尼婭的信任與舊情，讓他放下了僱傭軍慣有的警惕，把她當成了可以完全信賴的“自己人”。
接下來的兩天，冬尼婭藉著“熟悉部署、銜接戰術”的名義，跟著 “灰熊”走遍了基地的每個角落：訓練場、軍火庫、戰術指揮室，甚至連精銳小隊的宿舍都去了一趟。
她不僅摸清了三支精銳小隊的出發時間、裝備型號，還旁敲側擊套出了地下倉庫守衛的換崗規律——
每天凌晨兩點和下午四點，守衛會進行輪崗，交接時會有三分鐘的警戒空窗期，這是唯一的破綻。這些關鍵資訊，她都悄悄記在心裡，等待合適的時機傳給秦大川。
而“灰熊”的心思，也愈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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