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梅林默默地陪伴在一旁,看著這個遭受重創的家庭,心中滿是同情,主動幫忙處理各種事務,希望能為這個家庭分擔一些壓力。
李小山和林蔭更是悲痛欲絕。
李小山雙眼佈滿血絲,紅得嚇人,滿心都是自責:“大哥啊,師傅啊!我怎麼就這麼糊塗,沒能多陪陪您們,眼睜睜地看著您們受苦……”
林蔭也泣不成聲,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李大山大哥和蔣鶴鳴師傅的好:“大哥、師傅,是您們教會了我那麼多本事,帶著我一路成長,還沒來得及享享清福,怎麼就突然走了……”
他們匆忙趕到洪山火葬場,當看到大哥和師傅的骨灰盒時,李小山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下,放聲大哭:
“大哥,師傅!您們一路走好啊!”那悲痛的哭聲在火葬場裡迴盪,讓在場的人無不落淚。
林蔭在一旁,早已哭得肝腸寸斷,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師孃和大嫂更是悲痛萬分,哭得死去活來,周圍的人看著都為之動容。
李中山迫於自己的地位,不便出現在火葬場,卻早早地跪在團結村村口,迎接骨灰回村。
村口跪滿了村民,一片哭聲。大家懷著沉痛的心情,等待著兩位老人的骨灰歸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悲痛和不捨。
外公染疫去世的訊息,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汶文文心上。
她猛地從山海集團剛解封的辦公椅上彈起,抓起車鑰匙就往樓下衝。
引擎轟鳴著劃破園區的寂靜,她雙手死死扣住方向盤,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儀表盤上。
腦海裡像老式放映機般,一幀幀回放著認祖歸宗一年多來的點點滴滴。
前不久山子媽的葬禮還在眼前,她才終於在團結村找到根,卸下了所有漂泊的疲憊。
本以為能和親人長相廝守,卻沒想短短時日,就要再送外公李大山一程。
外公在她心裡,從來都是雙重模樣。
既是飯桌上會把好吃的都往她碗裡夾、總怕她吃不飽的和藹長輩,也是骨子裡藏著股韌勁、讓人安心的堅毅英雄。
作為山海集團的造價師,他受小外公委託,一直把“深度介入、等待時機,拯救山海”的十二字方針刻在心裡,默默守著崗位,盼著能為企業尋得轉機。
那些並肩走在村中小道的日子,此刻格外清晰。
春風裡,他彎腰指著田壟上剛抽芽的莊稼,指尖拂過嫩綠的葉片;秋陽下,兩人站在曬穀場邊,望著滿地金黃的穀穗,他眼裡閃著光,嘴裡總叨叨:“文文啊,二外公、小外公和我都盼著村子能越來越好。”
他還會講起當年艱苦創業的日子 —— 為了種出高產紅薯,二外公餓著肚子去省城農科院學技術,結果餓暈在小外公就讀的省財經學院面前;
為了建紅薯加工廠,全村人勒緊褲腰帶,湊出一點錢,就著漢冶萍留下的破廠房,辦起了現在譽滿天下的團結健康…… 每一個字都裹著對這片土地的滾燙深情。
而團結村,也確實在李家三兄弟的帶領下,一步步成了中國鄉村振興的一面旗幟。
汶文文抬手抹掉眼淚,視線模糊中,只死死盯著前方的路。
車窗外,天空陰沉沉的,烏雲壓得極低,路邊的白楊樹在寒風中劇烈搖晃,枝椏互相碰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在低聲哀嚎。
一路疾馳,直到村口那棵老槐樹粗糙的枝幹映入眼簾,遠遠就看見靈棚的白幡在風中飄動,她才緩緩放緩車速,胸口的憋悶與悲痛,隨著越來越近的哀樂,一點點漫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