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雖涼,卻讓他紛亂的思緒稍稍沉澱,函谷關的危機暫時有了應對之法,但糧草短缺的問題,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議事廳內靜悄悄的,只有燭火跳動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光線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將廳內的氣氛襯得愈發凝重。
約莫一刻鐘後,廳外傳來了腳步聲,先是沉穩急促的,隨後是緩慢從容的,顯然是荀彧三人到了。
“臣,參見主公!” 賈詡和荀彧一前一後走進議事廳,對著劉度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卻透著不同的氣質。
徐榮則是緊隨其後,滿臉的汗水,向來剛剛還在操練降兵。
荀彧身著青色官袍,面容肅穆,眉宇間帶著幾分剛正;
賈詡則穿一身灰色長衫,鬚髮微白,捋著頜下鬍鬚,神色從容,眼中藏著幾分深不可測。
“,不必多禮,快請坐。” 劉度抬手示意幾人落座,待他們在案旁的座椅上坐定,才開口說道,
“今日函谷關剛傳來捷報,我軍已拿下關卡,但關內糧草僅夠三日支用,還需五千援兵。調兵之事由徐榮負責,只是這糧草與後續的統籌,還需二位軍師費心。”
荀彧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剛在國庫清點完賬目,正愁沒機會向劉度稟報,此刻聽到糧草二字,便立刻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沉重:
“主公,臣正有一事要向您稟報 ,今日臣徹查國庫,情況遠比預想的糟糕。國庫內不僅沒有半粒餘糧,連銀錢也只剩不到五百萬兩,比賬冊記載的數額少了近一半!”
他說著,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放在案几上,指尖點著賬冊上的數字,語氣中滿是憤懣:
“這些世家大族,就像附在大漢身上的蛀蟲!先帝與十常侍賣官鬻爵留下的銀錢,各地上交的糧稅,大多被他們以各種名目截留侵吞,袁紹、楊彪等人更是明目張膽地調走國庫物資,若不除這些蛀蟲,日後朝廷的用度只會愈發艱難!”
劉度看著荀彧激動的模樣,心中早已瞭然。
世家壟斷資源的問題,他早有察覺,只是此前忙於穩定洛陽局勢,暫未騰出手來處理。
他沉默片刻,問道:“那洛陽城內的糧倉,如今還有多少存糧?能否先調運一部分支援函谷關?”
荀彧搖了搖頭,語氣愈發無奈:“主公,洛陽糧倉的存糧,如今也只能勉強維持。一部分要供給城內駐守的虎賁軍,一部分要分給那些剛投降的袁紹舊部。
這些降兵雖已歸順,但也需糧草,若是斷了他們的糧恐生叛亂。
至於您之前讓人種植的雜交水稻,才剛下種沒多久,至少要等三四個月才能收成,短時間內根本指望不上。”
說到這裡,荀彧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劉度,語氣帶著幾分暗示:
“如今想要快速籌集到足夠的糧草,似乎只剩下一種可能,那些世家府邸中,定然藏著不少餘糧。王允剛升任司徒不久,府中便有不少從國庫截留的糧秣;楊彪、袁隗等人更是富得流油,家中糧倉恐怕比洛陽官倉還要充盈。”
他沒有把話說得更直白,卻已將意思表達得十分清楚,想要糧,只能從這些世家手中取。
劉度自然明白荀彧的言外之意,他眉頭微蹙,問道:“若是用錢向世家購買糧草,可行嗎?”
荀彧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主公,亂世之中,糧食可比銀錢金貴得多。世家們深知糧草的重要性,就算我們願意出高價,他們也未必肯賣;就算肯賣,恐怕也要四五倍的價格,五百萬兩銀錢,根本買不到多少糧,反而會讓他們覺得主公急需糧草,愈發坐地起價。”
一旁的賈詡自始至終都沒有接話,只是雙手放在膝上,緩緩捋著頜下的鬍鬚,目光落在案几上的賬冊上,似在沉思。
他心中暗自思忖:主公此次要調派五千降兵支援函谷關,這可不是小數目。
此前徐榮訓練的降兵,雖戰力尚可,可這次一下子派出五千人,若是這些降兵在前線臨陣倒戈,或是因糧草短缺生出異心,後果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