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掙開父親的手,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怯:“女兒……女兒知道了。”
說完,她不敢再與父親對視,轉過身,幾乎是逃一般地朝著書房外走去。
裙襬掃過門檻時,還差點絆到廊下襬放的青瓷盆栽,那盆栽裡種著一株蘭草,是她上個月剛移栽的,此刻被裙襬帶得晃了晃,幾片葉子輕輕顫動。
她慌亂地穩住腳步,也顧不上看蘭草有沒有被碰壞,便加快速度穿過庭院。
廊下的丫鬟看到她這般模樣,連忙迎上來,小聲問:“小姐,您怎麼了?臉這麼紅?”
蔡琰卻只是搖了搖頭,紅著臉快步走過,只留下丫鬟站在原地,一臉疑惑地望著她的背影。
看著女兒逃也似的背影,蔡邕忍不住捋著鬍鬚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他深知女兒的脾性,若是真的看不上劉度,方才聽到自己說打扮見大將軍時,定會當場皺起眉頭,或是找藉口推脫,絕不會這般羞怯順從。
如今女兒沒有反駁,反而紅著臉答應,顯然是在聽聞劉度的事蹟後,心裡已經有了幾分好感,甚至是看對眼了。
這般猜想,讓蔡邕的心情愈發暢快,連之前因擔心請不到劉度而產生的焦慮,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正笑著,忽然想起一事,眼中又多了幾分期待。
除了要給女兒說媒,今晚還有一件更讓他上心的事,從劉度口中套出幾句詩詞!
他至今清晰地記得,之前那次散朝後,跟劉度閒談時他做出的那首詩。
當時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像是著了火一般,劉度望著晚霞,隨口便吟出了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蔡邕當時站在德陽殿外,只覺得那句詩豪邁大氣,有吞吐天地的氣度,比那些堆砌辭藻、無病呻吟的靡靡之音強上百倍。
這些日子,他時常把這句詩拿出來品味,有時在書房批註古籍時,會突然停下筆,輕聲吟誦;
有時在庭院裡散步,也會不自覺地念出聲。
他還特意在竹簡上抄錄了這句詩,旁邊註上了自己的賞析:
“此句氣象雄渾,有漢家大將之風,非胸有丘壑、心懷天下者不能作也。”
越讀,他越覺得意猶未盡,心裡總盼著能再從劉度口中聽到更多這般佳作。
說起來,他這般費盡心機地結交劉度,未必全是為了女兒的婚事,或許,對詩詞的渴望,比女兒的婚事更讓他上心。
畢竟女兒的婚事還有商量的餘地,若是劉度看不上女兒,他還能再為女兒尋其他人家;
可像劉度這般既能領兵打仗、安定一方,又能出口成詩、才情出眾的奇才,若是錯過了,日後再想聽到這般好詩,可就難了。
他這輩子浸淫文壇,見過的才子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像劉度這樣,能將武將的豪邁與文人的雅緻融於一身的人。
想到這裡,蔡邕連忙轉身,對著剛走到書房門口的老管家喊道:“管家!你且回來!還有要事吩咐!”
老管家剛要去後院吩咐廚下準備宴席,聽到蔡邕的呼喊,連忙折返回來,躬身行禮道:
“老爺,還有什麼吩咐?小的這就去辦!”
老管家跟著蔡邕幾十年了,從未見蔡邕這般高興過,連聲音都比平時響亮了幾分,他也跟著興奮起來,腰彎得更低了些。
道囑叮細細,前面家管到走邕蔡”!慢怠可不萬萬,重隆必務,軍將大待招晚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