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之上,兩軍慘烈對沖,鐵騎碰撞的殺伐場面極盡兇險。
望著眼前這支所謂羌騎展現出的恐怖戰力,董卓心底升起的第一念頭便是全然不信。
他盤踞西涼十數載,深耕涼州地界,常年與塞外諸羌部落打交道。
半生戎馬皆周旋於羌胡之間,此生見過的羌人士卒、部落兵馬,數量甚至遠超尋常漢軍。
對羌族各部的戰力、戰法、兵器、習性早已瞭然於心,爛熟於心。
在董卓過往的認知之中,羌人騎兵固然悍勇野性,衝鋒兇猛,卻終究散漫無章、不成體系,單兵強悍卻不善團戰,破綻極多。
他征戰多年,與諸多羌部交手無數,即便是羌人之中最為善戰、戰力頂尖的先零羌,他也多次交鋒、彼此拉鋸。
從未見過任何一支羌人騎兵,擁有此刻這般整齊嚴明的軍陣、碾壓一切的殺伐之力,更從未出現過如此一邊倒的屠殺局面。
董卓抬眼死死盯住混亂慘烈的戰場,目光所及之處,盡是讓他心驚肉跳、頭皮發麻的血腥畫面。
他此番從長安拼死突圍,歷經層層波折,好不容易收攏集結、強行帶出的上萬西涼殘軍。
皆是當下僅剩的精銳戰力,是他翻盤續命、安身立命的最後資本。
可就是這樣一支歷經百戰的隊伍,在對面這支看似羌人裝扮的皮甲騎兵衝殺之下,竟成片成片轟然倒下,毫無抵抗之力。
衝鋒上前的尋常西涼士卒,往往撐不過兩三個回合,便被對方凌厲冰冷的兵刃劈斬落馬,鮮血噴湧染紅黃土。
尤其是那衝在最前方、身為全軍核心的領頭將領,更是威猛得如同天神下凡,無人可擋。
那人手持一雙厚重鐵戟,策馬衝鋒,所向披靡,鐵戟揮動之間風聲呼嘯,力道霸道絕倫。
但凡西涼士卒的兵器、身軀被鐵戟稍稍觸碰,瞬間便是皮開肉綻、筋骨斷裂、血肉模糊的悽慘下場,幾乎無人能在其戟下保全性命。
這般碾壓式的戰力、這般霸道絕倫的殺伐手段,徹底顛覆了董卓對羌人的所有認知。
震驚之餘,多年征戰沙場的敏銳直覺,讓他迅速察覺到了極致的不對勁。
按照原本的局勢推演,馳援長安、駐守外圍的本該是先零羌部,。
其首領李文候,董卓早年也曾親自見過其人,深知其用兵風格與武道路數。
即便此番李文候並未親自統兵前來,先零羌部落之中有名有姓、能獨當一面的猛將,董卓也大多相識,心中皆有印象。
可眼前這名悍勇無敵的敵軍將領,身形魁梧、打法霸道,尤其是手中那一對形制厚重、招式詭異凌厲的雙鐵戟,殺伐路數詭異剛猛、自成一派。
是他過往在所有羌人部落之中,從未聽聞、從未見過的兵器與戰法。
連日棄城逃亡、心神緊繃,又常年沉迷酒色導致昏沉遲鈍的大腦,在這一刻驟然清明。
董卓身軀一震,腦海中塵封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猛然幡然醒悟。
塞外羌人部落眾多,習性各異、兵器繁雜,卻從來沒有以雙鐵戟為核心兵器的部族,更無擅長雙戟戰法的猛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