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悄然推移,窗外的天色漸漸深沉,整片天地盡數被濃稠的夜幕籠罩。
四下靜謐無聲,唯有屋內燭火搖曳不息,暖光融融,驅散了深夜的微涼。
房間之內,劉度與董白對坐閒談,氣氛溫和舒緩,絲毫看不出此前暗中博弈、彼此試探的緊繃氛圍。
兩人端坐對談,言語溫和,一來一往之間,宛若熟識許久的舊友閒談,氛圍恬淡安穩。
董白緩緩訴說著自己的年少過往,字字句句都細細描摹著幼年孤苦的境遇。
她刻意著重強調自己童年的孤苦無依,自幼無父無母無人照料,孤身一人在偌大的董府艱難求生,日日謹小慎微如履薄冰。
同時細細訴說祖父董卓對自己的冷漠疏離,從未有過半分溫情與疼愛。
字字皆是心酸,句句滿是委屈,刻意將自己的弱勢與可憐盡數展露,唯一的目的便是勾起劉度心底的憐惜之情,軟化對方的心神。
歷經今夜數次試探,董白早已認清了現實。
此前她為了攀附魅惑劉度,早已將自身所有媚態手段盡數使出,精心穿搭步步引誘,種種魅惑招式輪番上陣。
卻始終無法撼動劉度分毫,對方心智堅韌不為美色所動。
認清這一點後,她果斷轉變思路,不再執著於皮囊魅惑,轉而打起了溫情脈脈的感情牌,試圖以身世悽苦博取同情,用真心過往拉近二人距離。
一切進展皆如董白心中預料,這番敞開心扉吐露心酸過往的姿態,果然起到了奇效。
她心思敏銳、觀察力極強,清晰地察覺到,在自己盡數展露心扉訴說坎坷之後,劉度的神態明顯柔和了許多。
閒談間隙,他時不時會輕聲嘆氣,眉眼間帶著幾分唏噓感慨,偶爾還會獨自端起酒杯自飲一口,舒緩心緒。
顯而易見,他已然對自己坎坷的遭遇,生出了幾分真切的同情。
可董白心思通透心智遠超常人,並未因這幾分同情便心生懈怠。
她清楚無比,單純的同情太過單薄,根本無法作為立身亂世的依仗。
她與劉度本就是非親非故的陌生人,毫無半點情分可言。
更何況她的祖父董卓禍亂朝綱屠戮生靈,是殘害無數百姓的亂世惡賊,世人皆恨之入骨,自己身為董卓孫女,身份本就尷尬敏感。
即便劉度此刻心生同情,最多也只會心存仁善,不與自己計較出身過往,再隨手賞賜些許錢財,給予一時的安穩,僅此而已再無其他。
這般單薄的善待,根本無法長久保全自己,更不能讓自己在亂世之中穩穩立足、安度餘生。
亂世紛爭人心險惡,禍亂四起危機暗藏,最不牢靠的便是錢財。
縱然手握千金,若無足夠的實力與靠山守護,終究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夢,有錢無命消受,最終只會招來禍患。
董白身為孤身弱女子,無依無靠無權無勢,縱然身邊有身手不俗的小梅貼身護衛,可她依舊沒有半分安全感。
更何況小梅孤身一人,縱使武藝出眾忠心護主,終究勢單力薄,能抵擋尋常市井潑皮亂兵散卒,卻護不住董白長久安穩。
董白身為亂臣賊子董卓的後人,身份特殊,從根源上便沒有任何朝堂勢力,身處風口浪尖,時時刻刻都暗藏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