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早已認清自身結局,再無半分掙扎求生的念頭,渾身縈繞著大勢已去、死到臨頭的淡淡絕望,整個人形同枯木、毫無生機。
能夠被關押在這座重獄之中的囚犯,無一例外,都是被漢軍將士親手抓捕歸案之人,樁樁件件皆有確鑿證據。
這些人昔日跟隨董卓作亂,盤踞地方肆意妄為,手上盡數沾有鮮血,犯下過殘殺百姓姦淫婦女的滔天惡行,樁樁罪孽罄竹難書。
依照大漢嚴苛公正的律法,這般惡徒罪無可恕,無一能夠倖免,盡數難逃一死。
地牢外圍的囚室皆是多人共處一間,擁擠昏暗、髒亂不堪,用以關押普通西涼叛黨。
而沿著幽深陰冷的過道繼續往最深處前行,周遭環境愈發幽暗壓抑。
此處徹底暗無天日,封閉至極,連一扇通風透光的窗戶都未曾開設,空氣渾濁潮溼、陰冷刺骨,令人窒息壓抑。
地牢最深處單獨隔出兩間特殊囚室,與外側擁擠的囚室截然不同,兩間隔間之中,每一間都只單獨關押一人,獨享一間囚牢。
而這兩位享受單獨關押、重兵看守待遇之人,正是整個亂世罪魁,董卓與李儒二人。
左側的囚室之內,身形臃腫肥胖的董卓頹然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之上,渾身肥肉堆疊,身軀魁梧壯碩,體重少說也接近三百斤。
此刻的他四肢疲軟無力、身軀癱塌,毫無往日坐鎮相位、權傾朝野的威嚴霸氣,渾身沾滿塵土汙垢,狼狽不堪、落魄至極。
縱使身軀疲軟、精氣神盡數衰敗,可董卓那張嘴卻始終片刻未曾停歇。
在死寂昏暗的囚牢之中不停開合,瘋狂怒罵喋喋不休,聲響粗鄙沙啞,迴盪在幽深地牢之中。
他時而破口大罵劉度,言辭極盡粗鄙惡毒,怒斥劉度是陰險狡詐、不擇手段的卑鄙小人,趁人之危勝之不武。
時而又轉頭對著隔壁囚牢的方向厲聲咒罵,將所有罪責盡數推給李儒。
怪罪李儒臨陣脫逃棄主保命,謀劃不周貽誤大局,才害得自己兵敗被俘身陷囹圄。
罵興正盛之際,他更是遷怒旁人,將未曾參與此戰的袁紹也一併痛罵一番。
言語之間滿是怨懟憤恨,怒斥袁紹當年在洛陽城中,不分青紅皂白便與自己兵戈相向、大打出手,兩方戰亂相持、互相損耗。
才讓蟄伏待機的劉度抓住可乘之機,趁亂崛起一步步壯大勢力,最終覆滅自己的基業,將自己打入絕境。
除卻無休止的怨懟咒罵,董卓口中重複最多的話語,便是索要美酒佳餚、嬌豔美人。
他不停對著牢外值守的獄卒嘶吼叫嚷,頻頻催促對方速速送來美酒宴席、絕色美人,供自己享樂。
他心中通透無比,清楚知曉自己一生作惡多端、罪孽滔天,早已是窮途末路必死之人。
更是明白自己如今已是插翅難飛的階下囚,再無翻身崛起的可能。
可多年沉溺酒色、縱情享樂的生活,早已讓他對奢靡享樂、酒色之慾徹底上癮、欲罷不能,深入骨髓、難以戒除。
哪怕已然身陷死牢大限將至,瀕臨死亡的最後時刻。
他心心念唸的依舊是奢靡享樂,只求能多享受一剎那的歡愉,便足夠知足,絲毫沒有半分悔罪自省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