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辦公室裡喝著茶,看似隨意地閒聊。
吳良友“無意中”透露出,最近在全力推進“兩路”工程和城西地塊開發這項縣裡重點工作的過程中,遇到了一些不小的阻力,尤其是一些背景複雜的不法商人,為了攫取鉅額利益,軟硬兼施,手段層出不窮。
不僅在工作中設定障礙,甚至公然威脅、干擾,試圖透過腐蝕拉攏幹部來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語氣沉重,又帶著幾分“委屈”和“無奈”地表示,為了保障縣裡重點工程的順利推進,他個人受點委屈、背點黑鍋都沒關係,但實在是擔心這股歪風邪氣會影響到大局。
所以特意來向老同學“吐吐槽”,也希望紀委這邊能適當關注一下這方面的動向,關鍵時刻,能為他們這些真正想幹事、敢擔當的一線幹部撐撐腰,壯壯膽。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提前給趙天磊那邊上了眼藥,打好了預防針,又巧妙地給自己塑造了一個“忍辱負重、勇於擔當”的正面形象,堪稱神來之筆。
做完這一切佈局,吳良友回到局裡,心態已經完全不同。
他主動給那個一直在中間傳話、和趙天磊也認識的王總打了個電話,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充滿了疲憊、焦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
“王總啊,唉,城西那個專案,恐怕……麻煩不小啊。對,阻力太大了,尤其是金龍鎮那邊,村民死活不簽字,工作根本推不動……上面又催得緊,我這壓力……唉,趙總(趙天磊)那邊……你看,你能不能幫忙遞個話,探探口風?看看我們有沒有坐下來談一談的可能?只要事情能順利推進,條件……一切都可以談嘛。”
王總也是個成了精的人物,一聽吳良友這語氣,立刻心領神會,拍著胸脯表示沒問題,這個“和事佬”他當定了,馬上就去聯絡趙總。
魚兒,已經聞著餌料的香味,開始游過來了。
吳良友獨自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車流人流。
他知道,與趙天磊的這場看似被動、實則他已搶佔先機的決戰,即將正式拉開序幕。
這一次,他不再是被動防守,捱打忍痛,而是要主動出擊,佈下一個天羅地網。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拿起桌上那份惹出不少風波的《財務管理制度修改草案》,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冷笑,隨手把它鎖進了抽屜最底層。
這東西,現在拿出來還太早,容易成為別人攻擊的靶子。
等利用這次機會,把外面趙天磊這群豺狼清理乾淨,立下大功,站穩了腳跟,再來慢慢整頓內部的秩序,收拾劉猛這些不開眼的,也不遲。
然而,他剛把抽屜鎖好,余文國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語氣帶著一絲異樣:“吳局,那個打火機的檢測結果……出來了。裡面確實有東西,是個微型GPS定位器,還有……一個高靈敏度的拾音器,電池大概能工作一個月。設計非常隱蔽,不是專業裝置很難檢測出來。”
吳良友的心猛地一沉,儘管早有預感,但被證實的那一刻,還是感到一陣後怕和憤怒。
這意味著過去一個多月,他這輛車的行蹤,以及在車內的談話,很可能都在對方的監控之下!他和方誌高商量對策的那些話……不好!
“檢測的事,還有誰知道?”吳良友的聲音冷得像冰。
“只有我和我找的那個信得過的老技工,我叮囑過他,打死也不能說。”余文國保證道。
“好。打火機先妥善保管,不要動它。”
吳良友快速思考著,“小李那邊,你繼續穩住,暫時不要讓他察覺我們已經知道打火機的問題。或許……這個打火機,我們還能反過來利用一下。”
結束通話電話,吳良友感到一陣寒意。
趙天磊的陰險和縝密,遠超他的估計。
這場較量,遠比他想象的更兇險。但他沒有退路,只能向前。
他將目光投向窗外,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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