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迷上了織毛衣,說要給明年高考的兒子織件羊絨衫。
“幹啥?等你想明白再說!”
王菊花叉著腰,圍裙上沾著早上蒸饅頭時蹭的麵粉印,“這錢不弄清楚來路,誰也別想動!我可不想哪天紀委上門,把咱們家抄了!”
吳良友被噎得說不出話,剛要反駁,肚子突然 “咕咕” 叫了起來。
他這才想起,中午在酒局上光顧著跟人喝酒,就吃了幾口冷盤,現在胃裡空得發慌。
“有吃的沒?”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摸了摸肚子。
王菊花白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進了廚房。
很快,廚房裡傳來了碗筷碰撞的聲音,還有抽油煙機的轟鳴。
吳良友靠在沙發上,盯著電視櫃上的青花瓷花瓶,心裡亂成一團麻。
王二雄這步棋,到底是什麼意思?
明著送錢,是求他辦事,還是想拉他下水?藍蝴蝶賓館的事還沒平息,聶茂華又被紀委盯著,這節骨眼上要是出點岔子,後果不堪設想。
正琢磨著,王菊花端著一碗麵條出來了。
碗裡臥著兩個金黃的煎雞蛋,蔥花撒在油湯上,香氣撲鼻。
“趕緊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王菊花把筷子塞到他手裡,語氣緩和了些,“成天在外頭跟那幫人喝酒,胃能好才怪。上次體檢,醫生怎麼跟你說的?讓你少喝酒少抽菸,你全當耳旁風。”
吳良友接過碗,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麵條。
鹼水面的筋道,配上大骨熬的湯底,鮮得他眯起了眼睛。
這是王菊花的拿手好戲,從剛結婚那會兒就經常做給他吃,不管他多晚回家,總有一碗熱乎的麵條等著。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王菊花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看著他吃,眼神里帶著點心疼,“我跟你說真的,這錢必須退回去。王二雄那人心眼多,你沒看他平時見了你那副樣子,點頭哈腰的,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上次王鎮長就是因為收了他兩條煙,被他到處炫耀‘王鎮長跟我關係鐵’,後來王鎮長想提書記,就因為這事被卡住了,最後只弄了個人大主席的閒職。”
吳良友把最後一口湯喝乾淨,放下碗,抹了抹嘴:“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官場規矩?我幫他辦事,他表示感謝,這都是人之常情。要是一點人情往來都沒有,以後工作怎麼開展?”
嘴上雖然硬氣,可他心裡也犯嘀咕。
王二雄這人確實滑頭,上次局裡評先進,他愣是把楊柳所的報表改得漂漂亮亮,差點騙過評審組的眼睛,最後還是他看出了破綻,才沒讓他得逞。
“我是不懂官場,但我懂不能犯法!”
王菊花突然提高了嗓門,眼圈有點紅,“你要是真出了事,我跟兒子怎麼辦?兒子明年就要高考了,你想讓他在學校被同學指指點點,說‘他爸是貪官嗎?’”
吳良友的心裡猛地一揪,剛要說話,門鈴突然響了。
“叮咚 —— 叮咚 —— 叮咚 ——” 三聲短音接著一聲長音,節奏規整,不像是快遞員或者外賣員的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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