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關國土所在縣城老街,是一棟兩層的小樓,外牆的白色瓷磚已經泛黃,爬山虎爬滿了半面牆。
林少虎早上八點就到了,王二雄已經等在門口。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見到林少虎,趕緊迎上來。
“林主任,這麼早啊。”王二雄臉上堆著笑,但眼神里透著緊張。
“王主任早。”林少虎和他握了握手,感覺對方手心都是汗,“吳局讓我來看看檔案規範化建設,學習學習。”
“不敢當不敢當,我們這小所,哪有什麼經驗。”王二雄引著他往裡走,“檔案室在一樓,條件簡陋,林主任多包涵。”
檔案室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四排鐵皮櫃子佔了大半空間。空氣裡有股黴味,混著樟腦丸的味道。
“這幾年的檔案都在這了。”王二雄開啟一個櫃子,“按年份分類,專案檔案單獨放這一排。”
林少虎掃了一眼,櫃子上貼著標籤:2018-2020,正是吳良友要他重點查的年份。
“王主任,我能看看楊柳鎮李家村土地復墾專案的檔案嗎?”
王二雄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李家村專案啊……我找找。”
他在櫃子裡翻了一會兒,抽出一個資料夾:“就這些了。”
林少虎接過翻開。
裡面只有幾份檔案:專案立項批覆、施工合同、中期檢查報告,最後是一份“專案終止說明”,理由是施工方資金問題。
“就這些?”
“就這些。”王二雄擦了擦額頭的汗,“當時專案爛尾,很多材料都沒整理。”
“施工方是哪家公司?”
“是……宏達建築公司。”王二雄說,“不過那公司早就倒閉了,老闆也找不到了。”
林少虎清楚記得這家公司老闆叫向先漢,和吳局長私交不錯,他還是記下了這個名字。
他繼續翻看其他專案的檔案,發現一個共同點——凡是涉及刀宏偉綠色礦業公司的專案,材料都出奇地簡單,要麼缺少關鍵檔案,要麼記錄含糊不清。
比如黑石礦探礦權審批檔案,裡面應該有專家評審意見、環保評估報告、村民聽證記錄,但實際只有一份同意批覆的檔案。
“這些材料是不是不全?”林少虎問。
王二雄支支吾吾:“可能……可能有些材料在局裡吧。我們所只是執行單位,很多原始檔案都在縣局。”
這話說得避重就輕。
林少虎心裡清楚,基層所才是第一手材料的保管單位,縣局的檔案很多都是影印件。
但他沒戳破,只是點點頭:“理解理解。對了,王主任,聽說您和刀宏偉挺熟?”
“不熟不熟!”王二雄連忙擺手,“就是工作上有過接觸,他以前在楊柳鎮投資,我們按政策提供服務而已。”
“是嗎?”林少虎笑了笑,“可我聽說,刀宏偉被抓前,還來找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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