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劉敬站起身準備走,又停住了,“吳省長,還有一件事。鄺文傑的通訊錄上,除了馬廳的名字,還有一個標註是‘備用’。這個‘備用’是誰,他不肯交代。技術人員正在恢復他手機裡的刪除資料,可能需要幾天時間。我懷疑這個‘備用’,可能是比鄺文傑層級更高的聯絡人——在‘貓頭鷹’和鄺文傑之間的某個中間環節。”
備用。
吳良友的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擊著。
黑石的聯絡網路像俄羅斯套娃,一層套一層——鄺文輝是外層,林光耀是中層,鄺文傑是內層,而“備用”可能是更深的一層。
那個“備用”是誰?是省政府裡另一個還沒暴露的處長?是某個退休了但人脈還在的老幹部?還是那個隱藏在更高層級的“貓頭鷹”本人?
“繼續查。鄺文傑不開口,就從其他涉案人員身上找突破口。他手下那幾個聯絡員,總有一個人知道‘備用’是誰。”
下午,吳良友驅車前往青遠市工業園區,檢查環保基礎設施整改情況。
這是他代管工業口後的第一次實地調研,青遠市的領導不敢怠慢,分管副市長和園區管委會主任早早在路口等著。
吳良友沒有寒暄,直接讓帶路去了園區汙水處理廠。
汙水處理廠的一期工程已經建成投運,巨大的曝氣池裡翻滾著黃褐色的活性汙泥,經過沉澱、過濾、消毒後,出水口的清水嘩嘩流入蓄水池。
廠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技術人員特有的認真,拿著一沓執行記錄跟在吳良友後面,一邊走一邊彙報。
“吳省長,一期工程設計日處理能力兩萬噸,目前實際處理量一萬五千噸,執行穩定。出水水質全部達到一級A標準,線上監測資料即時上傳省環保廳監控平臺。二期擴建工程已經完成土建,正在安裝裝置,預計明年上半年投運。周邊那幾家化工廠關停後,進水水質的波動明顯減小了,對我們執行穩定也有好處。”
“關停那幾家化工廠之後,園區用電負荷降了多少?”
“降了不少。關停之前那幾家廠是用電大戶,關停之後園區用電負荷降了將近一半。供電公司還找過我們,說那條特批專線現在負荷太低,問我們有沒有新的用電需求。我說我們暫時用不了那麼多,你們先把專線停了,等二期擴建完了再說。”
吳良友點了點頭。
“特批專線停掉之後,供電公司有沒有為難你們?”
“沒有。省電力公司新上任的分管副總親自打了電話,說特批專線的事已經處理了,以後按正常程式辦,該擴容就擴容,該報批就報批。”
吳良友心裡一動。
省電力公司新上任的分管副總——原來的副總就是錢副省長那個遠房侄子,已經被省紀委監委留置了。
電力公司的態度轉變,說明錢副省長這棵大樹正在被連根拔起。
他的秘書小孫被留置了,他侄子被留置了,他自己在“休假”——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局:錢副省長的政治生命即將終結。
但他是不是“貓頭鷹”?可能性依然不大。
他更像是被“貓頭鷹”推到前臺的“白手套”——負責在工業口為黑石提供便利,但接觸不到核心機密。
真正藏在幕後的“貓頭鷹”,還隱藏在那份外事檔案的第三個人名裡。
從青遠市回來,天已經黑了。
吳良友坐在辦公室裡批閱各市報上來的災後重建進度表,手機震了。
陳遠山打來電話,聲音裡帶著一絲少見的激動:“吳省長,我們聯絡上沈紅了。她確實在貴州,正在秘密取證。她說‘貓頭鷹’確實派人在追蹤她,但她安全,讓我們不要擔心。她讓我轉告您——那份名單上的第三個人,她已經有確鑿證據了。但那個人級別非常高,她需要等北京的批覆才能採取下一步行動。”
“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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