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青遠市西北山區,第三個填埋場的東南方向大約三公里。李雪在衛星影像上發現了這片區域,老韓派人去實地核查,發現有人在這裡挖了一個坑。坑是空的,但坑壁上有明顯的礦石碎屑——不是廢料,是稀土礦石。而且礦石碎屑的品位很高,不是本地出產的。”
吳良友拿起照片仔細看著。
礦石碎屑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澤,顆粒細膩,品相極好。
“有人從這裡挖走了一批高品位稀土礦石?”
“對。這批礦石就是黑石留下的‘休眠資產’之一——當年他們來不及運出境,就埋在填埋場附近的地下,上面覆了廢料作掩護。知道這批礦石位置的人極少——鄺文輝知道,林光耀知道,程瀚知道,還有就是‘備用’。鄺文輝和林光耀在押,程瀚落網後交代了礦石的大致位置,但他不知道具體座標——具體座標只有‘備用’知道。”
沈紅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所以,‘備用’在被通緝的情況下,還敢潛回省城,就是為了搶在我們前面把這批礦石挖走。他需要錢——逃亡需要大量現金,這批高品位稀土礦石在黑市上能賣出天價。”
“他挖走了多少?”
“從現場的坑體規模判斷,至少幾十噸。用重型卡車至少要裝好幾車。這批礦石現在可能已經被運出省了,也可能還在省內某個倉庫裡藏著。陳志強就是負責運輸和銷贓的聯絡員。”
吳良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幾十噸高品位稀土礦石,被一個在逃人員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挖走了。
這批礦石如果流到境外,又是一筆天文數字的黑錢,足夠“備用”在國外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
而他們差點就抓到他了——
李雪的衛星影像已經鎖定了那個位置,老韓的人也去實地核查了,但還是晚了一步。
“沈紅,‘備用’的真實身份,你查到了嗎?”
沈紅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窗外的霓虹燈透過玻璃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還沒有完全確認。但技術部門恢復了鄺文輝手機裡的一段刪除錄音。錄音裡鄺文輝在給一個人打電話,稱呼對方為‘備用’。那個人的聲音做了變聲處理,但聲紋分析顯示——說話人帶有本省南部口音,年齡大約在四十到五十歲之間,受過高等教育,說話邏輯清晰。更關鍵的是,他在電話裡提到了一句——‘我當年在廳裡的時候’。這意味著‘備用’曾經在某個廳級單位工作過。不是省自然資源廳——程瀚和張顯貴的檔案裡都沒有提到這個人。可能是另一個廳——省發改委、省工信廳、或者省環保廳。”
“省發改委?”吳良友腦子裡快速閃過一個人。
老周——錢副省長遠房侄子的合夥人,在太平市經營建築公司。
他是從省發改委下屬的事業單位辭職下海的。
但老周已經被控制了,如果他是“備用”,審訊中不可能不暴露。
除非——“備用”的身份比老周更高,隱藏得更深。
“你別猜了。”沈紅放下茶杯,“這個人藏了這麼多年,不會那麼容易讓你猜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備用’是程瀚之外唯一掌握全部‘休眠資產’座標的人。他不只是聯絡員,他是黑石情報網路的‘保險櫃’。當年黑石把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資產座標、保護傘名單、資金流向——都備份在他那裡。程瀚以為自己是最高級別的內線,但其實黑石在他之上還安插了一個‘備用’,就是為了有朝一日程瀚暴露了,還有人能接手。”
吳良友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一口氣。
程瀚落網時,他以為黑石殘餘勢力在省內的最後一張網被撕碎了。
但沈紅的話告訴他——網還在,只是收得更緊了。
那個叫“備用”的人,正帶著幾十噸稀土礦石和黑石的全部秘密,躲在暗處,隨時準備反撲。
窗外夜色深沉,地安門外大街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把行人的臉映得五光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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