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給。”
紫原敦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壓出一片沉沉的陰影，他懶懶接過毛巾，隨意往自己的頭上一搭，肩背微微垮著，整個人透著一股提不起興致的懨懨倦怠。
偌大的球館人聲鼎沸，歡呼聲此起彼伏。
紫原柚靜靜坐在紫原敦身側，心底漫開一絲淡淡的悵然。
如今的帝光早已穩坐初中籃壇的絕對頂端，每場正式賽事，赤司都會毫不猶豫直接派上最強首發陣容。碾壓式的實力差距擺在眼前，勝利來得太過輕易，從開局便已然註定。
也正因如此，屬於他的上場機會被無限壓縮，愈發寥寥無幾。
紫原柚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局面。
他也不至於心生不甘，哪怕只能靜靜做一個純粹的旁觀者，看著隊友在賽場上奔跑，看著帝光一次次拿下勝利，心底依舊會有一絲淡淡的驕傲。
看，我和他們是隊友。
這樣的想法後來也漸漸改變。
紫原柚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他能清晰察覺到有什麼東西悄然變了味。
他只知道眼前的紫原敦，一點都不開心。
紫原柚微微側身，湊近垂頭沉默的紫原敦：“哥哥，你怎麼了？”
紫原敦聞言慢悠悠抬了抬眼，露出臉。他語氣平平，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有滿滿的寡淡與無趣：“沒什麼。”
他抬手胡亂揉了揉毛巾，語氣漫不經心，帶著幾分孩童般的任性：“對手太弱了，隨便打打就能碾爆，一點意思都沒有。”
話音頓了頓，高大的少年徹底拋開了賽場的勝負：“啊——突然好想吃美味棒，還有果凍，還有薯片。”
紫原柚忍不住在小聲嘀咕：現在根本不是吃零食的時候啊。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勸慰兩句，哨聲便再次響起，宣告暫停時間結束，比賽繼續。
紫原敦抬手一把扯下搭在頭頂的毛巾，隨手丟在身側座椅上。
為了行動方便，他每次比賽都會將頭髮紮起來，碎髮順著飽滿的額角垂落幾縷，襯得本就凌厲的五官愈發深邃冷硬。
少年身形極其高大挺拔，寬闊的肩背、修長的四肢，自帶壓迫感的龐大氣場。眉眼低垂，瞳色沉沉，像是一頭沉睡被驚擾的巨型猛獸。
對面的隊員早已在無數次徒勞的反擊中被徹底擊潰心智。
最開始，他們尚且還能咬牙堅持，拼盡全力奔跑、防守、突圍，試圖衝破帝光固若金湯的防線，想要追回差距。
可一次次的嘗試，換來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敗與碾壓。
此刻對方隊員早已沒了打球該有的熱血與韌勁。他們垂著肩、垮著背，腳步拖沓沉重，連最基本的奔跑都變得敷衍。眼神空洞渙散，眼底的光亮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是被絕對實力碾壓過後徹底喪失鬥志的麻木。
彷彿這懸殊的比分徹底抽走了他們對籃球的熱愛。曾經滾燙的熱愛在絕對的天賦差距面前轟然破碎，徹底歸零。
觀眾席上此起彼伏的歡呼聲裡，漸漸摻雜進不少噓聲。
觀眾不滿這般毫無看點的單方面碾壓，也不滿對手消極懈怠、徹底擺爛的賽場狀態，原本熱烈的氛圍慢慢變得微妙又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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