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腦勺撞上地板的聲音很大聲,紫原柚倒在冰涼的地板上,視野裡最後殘留的畫面是無數朝他湧來的身影。
紫原敦的眼眸瞪大了,眼裡甚至能看見血絲,他撞開了擋在前面的人跪下來。
那雙慌亂到極致的紫色眼眸是他意識沉入黑暗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
“叫救護車!”
然後整個世界陷入了安靜。
搶救室門外的長椅像被施了咒,紫原敦坐在那裡整個人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一副麻木的表情,怎麼會這樣,他有些茫然,比賽的籃球服都沒來得及換下,身上的汗已經冷卻,帶來些涼意,其他幾人也在外面焦急地等候。
綠間真太郎從拐角走過來,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的父親在這間醫院工作,他剛才去說明了情況,父親也答應了會讓醫術高明的醫生盡力搶救。但也不敢打包票說一定能治好,畢竟這種事情沒有人能給一個準話,醫學上沒有百分之百的承諾,醫生也只能盡力。
綠間真太郎握緊了手中的一枚紐扣,那是今天的幸運物,感受到擱著掌心,他把那一小枚硬物攥得很緊,邊緣幾乎要嵌進掌心的紋路里。它一定會帶來好運的,綠間在內心祈禱,鏡片後的眼眶罕見地有些發紅。
“怎麼樣了?”青峰大輝從牆邊直起身,聲音壓得低啞。他怎麼也沒想到紫原敦那傢伙的弟弟會在比賽幾乎結束的尾聲毫無徵兆地倒下去,現場還引起了不小的騷亂,是赤司派人把他們一起送過來的。
隊友的弟弟出了這種事情他心裡也不太好受,而且他心裡隱隱有一種感覺,不會……和最後那個扣籃有關係吧?
赤司徵十郎沉默地站在一邊,等待著綠間真太郎的回答。
“父親已經安排心外科的主任親自接手。”綠間的嗓音有些澀,“但他的情況……比較複雜。”他頓了一下,“沒有人能保證結果。”
走廊陷入更深的沉默。
搶救室的紅燈一直亮著,那紅色彷彿象徵著一種不祥,把紅光潑灑在每個人的臉上。
紫原敦始終沒有抬頭,但他的肩膀開始細微地顫抖。青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發生這種事情要如何安慰。
他還從沒見過紫原敦這樣,像一座被掏空了內部的山,只剩脆弱的空殼。
紫原敦閉上雙眼,不想看到那刺眼的紅,好像只要不看就不存在似的,他的雙手深深插進紫色的髮絲裡,然後深呼一口氣,低垂著頭,肩背都頹喪地耷拉著,像打了敗仗的將軍,可他們明明剛剛才贏下一場比賽。
對,就是那場比賽才害的柚仔……
紫原敦內心的懊悔無以言表,為什麼,明明黑子拜託過他們,柚仔也一直在看比賽,為什麼他們非要玩那麼惡劣的遊戲?
為什麼在黃瀨提出這個玩法的時候他沒有去阻止,為什麼預設然後任由事態發展到不可控制?
如果黃瀨沒有提出那個遊戲,如果他有去阻止,如果最後沒有進那一個球暴露他們惡劣的目的……
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柚仔是不是就不會對他失望了?
紫原敦的腦子很亂,他不斷覆盤著,思考著各種可能性,後悔的情緒持續撞擊著他的心臟,彷彿才是那個無法呼吸的人。
黑子哲也站在人群邊緣,藍眸裡同樣有水光在晃動。
燈熄滅了,門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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