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幔被妖風輕輕掀開,一名少年緩步走入殿中。
如雪般的銀白色長髮肆意垂落,一直延伸至腰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恰好露出額頭中央標誌性的紫彎月印記。
同母親一脈相承的鎏金色豎瞳清冷銳利,瞳仁狹長,看人時不帶半分溫度。
臉頰兩側延伸出兩道酒紅色妖紋,線條凌厲。五官與凌月仙姬有七分相似,少了幾分柔雅,輪廓鋒利冷峭,薄唇常年緊抿,鮮有情緒流露。
雙耳是犬妖特有的修長尖耳,隱在白髮之間。
殺生丸身著銀黑相間的窄袖勁裝,外搭一件素白輕薄狩衣,衣襬繡著淺淡暗紋,他步履平穩優雅,與生俱來的貴公子氣場撲面而來,凜冽強橫的純種妖氣壓得周遭空氣沉靜,小小年紀便已有不怒自威的氣勢。
“母親。”殺生丸微微頷首,聲線清冷,沒有多餘情緒。
凌月仙姬抬眼道:“殺生丸,快來看看你弟弟。”
殺生丸順著她的視線朝軟榻上一瞥。
一團弱小的毛茸茸幼崽闖入視野,氣息稚嫩,妖力尚可。
他心底第一時間湧上毫不掩飾的嫌棄。
妖力承襲父母,雖然還行,但對他來說還是太弱小了,脆弱渺小的生靈與強者二字毫不沾邊。
輕視清清楚楚寫在他眉眼之間。
他向來只崇拜強者,弱者從不放在眼裡。
彷彿看穿了少年心底無聲的想法,凌月仙姬莞爾:“殺生丸剛出生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呢。”
懷中幼崽似有所感,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哼唧聲,小爪子無意識抬了抬。
殺生丸眉頭緊蹙,迅速移開視線,不願再將時間耗費在脆弱的幼崽身上,哪怕這是他弟弟。
他抬眼望向凌月仙姬,直截了當地發問:“父親什麼時候回來?”
凌月仙姬臉上溫和的笑意淡淡褪去,語氣帶著一絲嘲弄:“你那個父親啊,估計還流連人間談情說愛。誰能想到,他竟然會愛上一名人類女子。”
“不可能。”殺生丸不假思索開口反駁。
在他心中,鬥牙王是馳騁疆場鎮壓無數強敵的頂尖強者,是值得他全心崇敬的父親。
強大純粹的大妖追求力量與無上疆域,眼界應當俯瞰萬物,怎麼會喜歡壽命短暫力量弱小的人類?
人妖之間鴻溝如同天塹,愚蠢的人類根本不配得到大妖怪的青睞。
一想到父親為凡人駐足,殺生丸心底就多了不少難以壓抑的不悅與困惑。
他無法理解,更難以認同父親這般荒唐的選擇。
凌月仙姬輕笑一聲,不再繼續談論鬥牙王,輕聲邀請:“暫且不提他。殺生丸,要不要抱一抱柚?”這是她剛為小傢伙取的名字。
視線再度落向那團奶乎乎熟睡的幼崽,要他抱?殺生丸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鎏金色眼眸裡滿是抗拒,語氣乾脆利落:“不要。”
不願再多停留,他微微躬身行禮,旋即轉身,徑直邁步離開了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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