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至中天。
相較於繁華的城南,潯陽城北因為居民較少的緣故,本就會靜上許多。
而今夜的城北更是寧謐得出奇,靜得似乎都能聽見石板路上月光流淌的聲音。
與皎潔月光不甚相宜的是,成片的高閣中,一座木質書樓的狹窗處,正隱隱約約透露出看上去分外不祥的汙穢紅光。
彼時,空無一人的大街上,猝然颳起一陣詭異妖風,呼嘯聲宛若厲鬼哀嚎,令人不寒而慄。
而隨著黑霧游離,書樓狹窗處透露出的詭異紅光也隨之熄滅,讓整個書樓都化作了一座唯餘輪廓的黑色高閣。
以及……
緊鎖的大門後,伸手不見五指的庭院角落,林逸之自黑暗中緩緩走出。
“終於走了嗎?可真是讓我一陣好等。”
他抬起頭,月光也順著他的下頜流淌而下。
“妖道真的離開了書樓,在紅塵玉的遮掩下,它也的確未曾察覺到我的氣息。
青鸞姐姐依靠施展神蹟,也幫助官府疏散了城北鄉民……
目前看來,一切都在按計劃穩步推行著,嵐兒妹妹還真是料事如神。”
林逸之感慨著,又仔細打量起地上的陣紋。
如異獸般的陣紋張牙舞爪,詭異非常。
才剛剛靠近困陣的起始處,他便彷彿被拉入了另一個時空。
眼前,原本不算寬闊的院子頓時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廣袤無垠的荒原,
原本狹小的困陣,也隨之擴大到足以囊括整個天地的規模。
困陣幽寒,宛若一道通往阿鼻地獄的幽冥大門,甚至耳畔還能隱約聽見自無邊煉獄中傳出的墮仙魔佛的哀嚎聲,
讓人只要瞧上一眼,便徹底失去了踏入其間的勇氣。
“企圖靠嚇退來者,以掩蓋自身的孱弱不堪嗎?還真是符合鬢狗的一貫作風。”
林逸之冷笑了聲,又閉目回憶起嵐兒先前所交代的解法。
他試探性地踏出了第一步。
只是踏了一步而已,眼前的幻境,以及那些在耳畔呼嘯不絕的鬼吟梵唄,便全都消散無蹤了。
庭院重新恢復了靜謐,正如頭頂那皎潔的月。
“為陣之道還真是玄妙無窮。”
他感慨連連,又試探性地踏出了接下來的步伐,竟發覺自己的腳底沒有絲毫阻塞,從容若閒庭信步。
他不由再次感慨起嵐兒的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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