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落入林逸之眼中,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靜女窈窕,一襲青衣,正撫著一張古琴,坐在他的前方。
柳眉如畫,下襯剪瞳秋水;眼波綿柔,似蘊無限深情。
靈巧的纖指修長,翻飛如雀羽,玉膩如羊脂。
檀口含朱,丹唇開合間,少女心事,盡付淺唱低吟。
她微微抬眉,暗送盈盈笑眼,當真是“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林逸之都不禁呼吸微滯,指底的琴音都亂了一剎。
這便是蕙心蘭質,才貌雙全的“潯陽公主”嗎?殺傷力當真恐怖如斯。
這等亭亭玉立的大家閨秀,但凡是個男子,都難以拒絕吧。
宛若那振顫的琴絃,林逸之的心絃也被一陣撥動,
他趕忙閉上眼,一邊撫琴,一邊默誦清心訣。
所幸,落入耳畔的琴音依舊沁人,很好撫去了心尖的燥熱。
悠揚的琴音,婉轉的唱腔,也讓他的思緒漸漸飄遠。
“採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
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
安依雪徐徐唱著,似是已然忘卻了臺下的觀眾們,眼中只剩下了林逸之。
蓮子清如水,究竟是蓮花的蓮,還是憐君的憐呢?
泊舟在蓮花深處,而我對你的情意清澈如水。
少女的眸光脈脈含羞,林逸之並非淺情之人,自然能感受得到眸光中的溫度。
這首西洲曲,本就是以採蓮少女的口吻,訴說對心上人的殷切相思。
此時輔以瑤琴唱出,其中隱晦的心意,盡在不言中。
但他可不敢回應什麼,連帶自己指下的琴音都更拘謹了些,未敢逾禮半分。
他靜下心,假裝自己是在認真品味琴曲本身,扮作一回不解曲中意的俗人。
可當他真正把心沉入詞曲時,竟又當真品出幾分別樣的意味來。
“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
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安依雪依舊淺唱著,繾綣情絲溢於眼眉。
而林逸之的思緒卻已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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