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等他真的不行了，或者等我們畢業了再一起回去。”
“不行，我必須要回去見他。”林楓的聲音不高，但那份堅持落在安靜的房間裡。
“這是媽的意思。”葉婉儀轉過頭看著他，聲音平穩地接上去。
“不是我的決定。媽肯定有她自己的考慮，我們還是聽她的比較好。”
林楓閉了一下眼睛。
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爺爺了，連電話都很少打。
他不知道自己再見他時會是什麼樣子，甚至不確定那個老人願不願意見他。
“睡吧。”他睜開眼睛，把床頭燈關了。
黑暗中葉婉儀的手伸過來，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後收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林楓開啟手機的時候，學校論壇已經找不到那篇帖子了。
首頁乾乾淨淨的，之前那幾個討論串也不見了。
他往下翻了兩頁，什麼痕跡都沒留下，像是被什麼人從後臺整個端掉了。
到中午的時候學校官方出了一個簡短的通告，措辭剋制而肯定：
“關於近日校園論壇出現的匿名帖，經校方核實，其內容純屬子虛烏有。請廣大同學停止傳播，共同維護健康網路環境。”
通告下面沒有開放評論，發出去之後很快就沉到了公告欄下面，被新的通知壓了過去。
學生們偶爾還會討論幾句，但熱度像被抽走了柴的火堆，慢慢地就自己滅了。
沒有人再追著問“到底是不是真的”，也沒有人試圖翻出新的證據來佐證什麼。
那篇帖子像一顆被投入池塘的石子，漣漪散開之後水面重新合攏了，看不出下面曾有過什麼。
孫洋從那天之後也從林楓的視野裡消失了。
他照常去上課、交作業、考試，但不再出現在任何可能與林楓有交集的地方。
食堂裡隔了三四張桌子遠遠看到林楓會自己繞開，走廊裡迎面碰上了就低頭快步走過去，像是不存在這層關係一樣。
齊磊有次吃飯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孫洋最近老實得很，天天泡圖書館”，林楓“嗯”了一聲岔開了話題。
日子滑進了六月。
畢業論文像一張逐漸收緊的網，把大四所有人都框在裡面。
林楓的短劇公司運營平穩之後，他大部分時間被論文壓著，葉婉儀也是。
兩個人經常並排坐在書房裡對著各自的電腦改格式，偶爾抬頭交流一句：“你這個文獻引用格式不對”
“參考那篇新的，我發你了……”
沈秋月有時候會端水果進來放在桌角，放下就走了，不打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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